首页 > 古典言情 > 穿越三国种田 刘玄德该去往何方

21. 点人头

小说:

穿越三国种田

作者:

刘玄德该去往何方

分类:

古典言情

明早没等天亮透,拴子先来拍的门框。

拍了三下,不重,第三下拍完手就收了,没接着拍第四下。静静从席边背风那侧直起身,两袋还一手一只托着没搁下——昨儿回话接完他没把袋放回夹缝,就搁在席边,自己靠着袋肩眯了半宿,袋腹让体温焐过那一线麻色早转回跟别处一个色了,转完看不出哪半边先浅。

"走?"拴子柴头往道口那头点了点,没划道。

"走。"静静说,"日头一上来,圆的那袋靠底那圈还得再挑一遍。先挪背风,别等晒透了才动手。"

没等谁应,人已经蹲下去了。三指捏着圆颗那只袋的袋沿,拇指压在颗肩,把绕口底下靠袋底那圈一颗一颗托出来。夜露收干之后那圈比昨儿又软了一颗:头一颗按下去陷半分,抬起来不回弹,皮跟肉分了层,不流水,是暄在里头;第二颗外皮还完好,指肚一按塌半线,塌完也不流水。托出来搁到袋外席边那块硬土上,昨儿单搁的八颗旁边,堆成一小堆,堆口朝两袋这侧,没朝席心;挑到鼓着一处芽眼的,单搁一边,没混进暄堆。手底下那股劲是自己顺过去的,五指由外往里合,把堆边散的两颗拢回堆口,拢完抬起来,土面没留坑。他没拦,随它走完。

"九颗了。"小满蹲在旁边,拿眼一颗一颗落过去,落到最后那颗新软的停了半息,没数出声,没往怀里摸量绳,"回来添一颗,今早又添一颗。"

"记着就成,别落结。"静静说,"落了结,回头那头按结来收,这几颗又得并回一袋里去。"

"不落。"小满把量绳往怀里按了按,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我记九颗,单搁的。这回连'回第几回看见的'都不用报了,我自己记着。"

桂嫂把碗往布襟里一收、娃往怀里一拢,娃哼了一声没哭,她拿指背把碗底那点白浆刮起来,刮进娃掌心,没舍得倒,也没往静静那头推。老蔫从席边外沿起身,慢了半拍,起身前把布襟里并到一处那三块又摸了摸——昨夜那半块、旧堆场拖回来那块、回话那回掰开带眼那半,三样没叠,各搁各的,切面朝上——摸完才站,还是不往最里头凑。成子提着鼓兜从席里边沿并过来,兜口扎着,那块带走的片搁在兜外侧,没塞进去,半枚整钱在袖口里没亮;柱子最后把随身那小捆柴里歪的那根顺到不翘就不动了,没生火,没添,没撤,虎口那块旧烫疤让天光挑了一下。

祁哥那排三四个人端着空碗跟在后头。祁哥自己碗翻过来又扣回膝边,碗底那层稠的早喝净了,碗沿上让指背抹过那一道还在;卷到小臂的袖口没放下来,右手虎口那道旧勒痕让天光挑得发白。半大孩子跟了这头,手从膝上松开了,蹲到祁哥那排最外头,还是没出声。

豁牙头里走,扁担在肩上,钩垂着,没碰筐沿。他没说往哪头,也没说到了先站哪儿,只在头一个岔口拿扁担尾往背风那侧点了点,点完自己先拐过去。走出半里,拴子从后头赶上半步,柴头往静静托袋那只手边上点了点,没碰:

"昨儿说好往那头去的一趟,今早还是没人提。"

"没人提就没人提。"柱子说。他没抬头,拿指背在柴身上试了试温,试完手收回来搭在膝头,"空筐搁了一夜,来过人,也没收成。"

"这回连来对一句的都没来。"拴子说。

"没来更好。"静静说,"来了也不点。这处没空是我挑的,回去那句我自己接完了,今早那处怎么站,也我接。站也是站着,顺一把的事。"

"我自个儿手底下觉出来的。"拴子把柴头往膝边一搁,跟回半步,没划道,"这回真不用你教。"

静静没接"觉出来就成",也没接"听你的"。他拿指背把圆颗那只袋肩上散出来的一根麻头拢回织纹里,拢完抬起来,土面没留坑,托着两袋,脚落在岔口里侧第一块硬土上,没停。

背风那侧是处旧廪场。

不是空地。土墙根底下摊着几张席,一张挨一张,席边压着石,石脚让土咬住半指,没让风掀角;席心偏外那块实土上搁着一只空廪,廪不大,腹浅,木纹里旋出几个窝,窝都空着,廪沿一道旧缺,缺口朝道口外那侧;廪口没盖,也没让谁拿布蒙上,空口朝天。廪外侧那截旧木桩还立着,桩身让手摸深过半边,桩脚让土咬住半指,没晃;桩上没挂袋,挂绳松着垂到桩脚,绳头搭在土上,没打结,没绕桩第二道。

本该昨儿后半晌空掉的那几处,一样没空。

空廪搁着,窝底木色露着,没让谁搁进东西;桩上挂绳松着,没提走;硬土上那串到桩边就收的脚印没添第二串;旧辙底那小半撮干穗穗口朝右,没人收;断埂根那道空印印口朝断埂里侧,旁边那道短黑到土纹里就断,没添第二道。多出来的是人:席上蹲着的不是七副,也不是旧堆场那处多一副,是十几副,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靠前半掌那几副的裤脚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着,没补;后头那排里有一半是生脸,膝前那块土干干净净,没碗,没兜,没往前伸,从静静进到场子到这会儿没出过一声。

静静先把两袋搁在廪边背风那块实土上,搁得慢:圆颗那只袋肩绷得圆,粗麻让里头顶出的形状撑出几道棱,棱口朝下,绕口压在袋肩上,绳头搭住,没滑;长条那只袋腹贴着席边,离了墙根半寸,绳头搭回袋腹,没解。搁完拿指背在两只袋腹上各按了一趟,顶手,按到鼓着一处的,那处顶回来半息没让。

"搁这儿,谁进来一眼都看得见。"他说,"别往廪里倒,也别藏夹缝。"

"本该调走的,还蹲着呢。"仓子开口了。

他是后头那排生脸里领头的,蹲得比谁都靠里,两手拢在膝上,膝前那块土干干净净。声不冲,也不怯,是走长路把气匀着用的那种嗓子:"昨儿后半晌说好,我们这十二副调去那头,廪折空,账就平。收拾都收拾了,扁担都顺上肩了,到黑没等人来喊。今早还蹲在这儿。没人来提,也没人来赶。"

"没人提就没人提。"柱子说。他蹲到两袋外侧,拿指头把随身那小捆柴里那根歪的顺了顺,没生火,没添,没撤,"本该空的那处,没空。"

"没空就好。"桂嫂把娃往布襟里又拢了拢,碗底那点分净了,碗没空也没洗,"别干瞪眼。"

仓子没接"因为什么没提",没接"谁压下的",没报哪头、归谁管、几时再派。他拿眼从空廪那几个空窝走到桩上松着的挂绳,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拢在膝上的那两只手,没再往下说。十二副膝没起身,没往回钻,也没谁被喊走——本该调走的那批,自己没动。

廪头是这时候进的场。

带两个人,走得比哪串都齐,脚落地不先试,踩下去硬土让压出半分,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细土落在印边,没堆尖。当头那个右手拎着一截旧木牌,牌面让手摸深过半边,摸深那截发温,另半边木色浅,牌脚压出的印朝廪里侧;左手拢着一小把削平的竹签,签头齐,签尾让手摸过,没散。人不绕桩,不看空廪的窝,不先跟谁招呼,进到场子当中站住,拿眼把席上那十几副膝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完收回来,落到仓子那头。

"整份没收成,账悬着。"廪头说,"那头改了法:不收物了,点人头。十二副,昨儿说好调走的,按一份点齐,跟我走。人一走,廪就空,空了账就平。物搁着不搁着,都不拦。"

没问静静叫啥,没问两袋从哪扛来,没报自己哪头、归谁管、几时来收。木牌往仓子那排一偏,偏得小,偏完就收;竹签在左手里颠了半下,没抽出来。

祁哥那头先接了半句。

"点人头也该有个先。"祁哥把扣在膝边的空碗翻过来,碗口朝上,没往谁那头递,"跟得早那排,昨儿稠的排到末了,旧堆场整份没收成,今早点走总该先点我们这头。锅是我们这头架的,守夜的也在我们这头,火是柱子压的,柴是我那排拾的。十二副里得有我们这排的名。"

"点齐就走,不分谁先。"廪头说。

"不分谁先,那我跟去算什么?"祁哥说。

"算一份里的一副。"

祁哥没再接。拿眼从廪头左手里那把竹签走到自己翻过来的空碗,走完收回来,落到碗沿上让指背抹过那一道,没帮"跟得早那排"把半句补成一段话,也没把碗往回要。

成子从线外那头并上来了。鼓兜提着,兜口扎着,半枚整钱从袖口里摸出来,这回托在掌心,钱面那圈让指肚磨得浅了,剪边毛口朝席外那侧,没合拢:"人点走,我那半枚整的更没落处。整袋换过三回没换成,整份你也没收成,整的搁着,零的也搁着。这十二副一走,廪空了,我找谁去对?"

"廪空了,账平了,你那半枚自己收着。"廪头说。

"我不要账平。"成子说,"我要个落处。"

没把钱往圆颗那只袋的绕口那头递,没提"半枚整的换整袋",也没把钱搁到谁跟前凑一对。托着的那只手合拢了一下又松开,最后还是没亮实,退了半步,退出袋外侧,站到席边边沿,鼓兜还提着,兜口扎着,没解。

小满把量绳从怀里放下来了。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蹲到暄堆边没贴,先抬头,这回声音没昨儿高,可话比昨儿硬:"人折成一份,我这九颗又得并回一袋里去。我记九颗,单搁的,没落结。你点人头,我那数落哪儿?"

"落一份里的一截。"廪头说。

"那我就不落。"小满把量绳收回怀里了,绳头仍压着末一个结,没绕腕,没抽出来,"我记九颗,单搁的。不往绳上落结,也不往你那份里凑。"

四头认"整",认的不是一样东西:廪头要十二副点齐、人走廪空、账才平;祁哥要跟得早的先被点、先有个名;成子要半枚整钱有个落处;小满要一份不并回袋里的数。四下里没谁先接谁的眼,也没谁把这几样拢到一处。仓子那十二副膝没动,没起身,没往廪头那头偏,也没往静静这头挪——本该调走的那批,连"算哪头"都没接。

静静没先答"点不点"。他蹲到暄堆边,把九颗里靠堆口那两颗又按了按,按到不滚,堆口仍朝两袋这侧;拿指背把堆边翘起的一小片干皮按平,按完手搁回膝头,才开口:

"人头不用点。"他说,"谁蹲着谁自己搁着,谁拿了自己那块自己收着,不并回一份。要走自己走,不用签,不用牌,不用谁喊。廪空不空,不靠人走不走;账平不平,不靠这处空不空。你那十二副,昨儿扁担都顺上肩了,到黑没人来喊,今早还蹲着——这就不算一份里的人了,别替他们点。"

没讲底下为什么,没报什么法,没亮自己打哪知道的。就这几句,说完手已经动上了:从没暄的那半筐里挑了一颗,颗肩朝上,皮上细毛没倒成一片,托在掌心掂了掂,比按袋底那几颗沉半分;拿贴着勺柄那截陶片就着天光看了看刃,没磨,刃贴着颗肩下去,第一下皮开肉没断,白浆渗出一圈,由圆洇到半指,洇到掌纹里就收;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走,断到一半;第三下透,断面湿,沾手,白浆慢慢收成一层薄,薄到看得见里头几处芽眼的走向。按芽眼分,切下带一眼的一块,块不大,切面朝上,白里泛一点黄。

没往自己手里留,没递祁哥,没递成子,没递小满,没递廪头。先递向后头那排生脸里最靠外一个——那半大模样的人蹲在席角,两只手空着搭在膝上,没碗,没兜,没往前伸,从进到场子到这会儿没出过一声,跟了仓子那十二副来,却没跟谁并排。

"接着,别愣着。"静静说,"刃搁你膝前,谁切都行。头一下偏了别扔,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找回去就成。日头底下别摊久,摊久了边焦、心还潮,赶不到一处,收早了里头发暄。说给你,说完我还得蹲着挑这堆,没空替你们一人切一块。"

不是冲廪头说的,是冲那生脸说的。没让廪头准,没问那头收不收这一块,没把陶片递到廪头手里。

生脸抬眼,慢了半息,手从膝上松开,把陶片拖到自己跟前,拿指肚在刃上那道旧缺上贴了贴,贴完挑了一颗没暄的圆颗。刃贴着颗肩下去,头一下偏了,白浆洇到掌纹外头,他"啧"了一声,没看廪头,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找回去,断到一半,第三下透。切下带一眼的一块,搁到自己膝前那块硬土上,切面朝上,拿指背在切面边上抹了一道,抹平让刃带起的那点毛,抹完手收回去,还是搭在膝上,没道谢,没报给廪头,没往兜里塞,也没往仓子那排并回去。

廪头左手里那把竹签抽了一根出来。

"点名了。"他说,没看静静,看的是仓子那排,"头一副,仓子。"

竹签往仓子那头一偏,偏得小,偏完就收,没递过去,没搁到硬土上。带的那两个人里靠外那个往前迈了半步,脚落地先试了试席边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伸手要去拉仓子的小臂——不是拽,是搭上去带一把,走长路带人的那个手法。

拴子柴头横过去了。

不是拦人,是横在那只手与仓子小臂之间那半道上,柴头搁着,没碰手,没碰仓子,也没碰竹签:"他自个儿蹲着呢,没起身,你带他干啥。"

"点齐了就走。"廪头说。

"点齐了也得他自个儿起。"拴子说,"扁担昨儿顺上肩了,到黑没人喊,今早他还蹲着。这会儿你搭一把,算他起的,还是算你拽的?"

搭手那人停在半途。手没落下去,也没缩回去,就搁在仓子小臂上方半指的地方。仓子抬了下眼,慢了半息,没看那只手,没看廪头,看的是自己拢在膝上那两只手;看完把膝往席里又收了半寸,收得不多,多到膝前那块干净土没让搭手那人的鞋尖蹭着。没起身,没应"到",没往竹签那头偏,也没往静静这头挪。

"没起。"柱子说。他没抬头,拿指背在柴身上试了试温,试完手搭回膝头,"这副不算。"

廪头没接,抽了第二根竹签:"第二副。"

没报名。竹签往祁哥那排最外头那个半大孩子一偏——昨儿跟了这头、手从膝上松开、还是没出声的那个。带的人里靠里那个绕过去,没伸手拉,只拿眼在半大孩子膝前那块带眼的切面上落了落,等他自己起身。

半大孩子没起。手从膝上松开了,把那块带眼的切面往席角又推了半寸——旧堆场上他自己切的那块,常哥没认没拦,跟了这头带过来,回话那回又并进去半点白浆——推完手搭回膝上,还是没出声。没往廪头那头看,没往竹签那头偏,没往祁哥碗边靠,就蹲在原地,膝前那块切面朝上搁着。

"也没起。"桂嫂把娃往布襟里拢了拢,碗底那点早分净了,碗没空也没洗,"这块是他自个儿切的,谁也没替他搁。"

廪头左手里那把竹签没抽第三根。

他拿眼从仓子收回去那半寸,走到半大孩子推过去半寸那块切面,走到生脸膝前刚切好那块带眼的,走到老蔫布襟里并到一处那三块,走到成子掌心托着没合拢的半枚整钱,走到小满怀里没落结的绳,走到祁哥翻过来又扣回去的空碗,走完收回来,落到静静顺绕口那只手上。

"点不成。"他说。

不是认输,不是赌气,是点不下去:点到名的没起身,没点到名的各自膝前都搁着一样自己拿的、自己切的、自己记的,不并回一份,竹签就没处落。十二副昨儿扁担顺上肩、到黑没人喊、今早还蹲着,这会儿谁搭一把都不算"起",谁点一名都不算"到"。旧例那头改收人不收物,收的是"折齐一份带走";这处偏偏一样一样都单搁着,折不齐。

"点不成点不成。"静静说。没起身,拿指背把暄堆边又翘起的一小片干皮按平,按完手搁回膝头,"别替这处凑一份整的,也别替那头把账圆了。悬着就悬着。"

廪头带的那两个人里,靠桩那个这时候蹲下去了。

不是被谁喊的,不是被谁挡的。他本来站在廪头侧后半步,手里空着,没竹签,没木牌,拿眼从空廪那几个空窝走到桩上松着的挂绳,走到生脸膝前那块带眼的切面,走完自己蹲到桩脚那块硬土上,两手拢在膝上,膝前那块土干干净净,没碗没兜,没往廪头那头报,也没往静静这头递。跟旧堆场那回桩脚蹲下那人不是一个走法:那回是掰了半块搁在桩脚,这回连半块都没掰,就蹲着,人没跟回去,也没过来。

廪头拿眼带了一趟,没喊,没认,也没拦。木牌往自己膝边一垂,垂到牌面让手摸深那半边朝下,另半边木色浅朝上,没搁到硬土上,没递过来;左手里那把竹签没抽完,拢回去,签头仍齐,签尾让手摸过那截没散。

"整份没收成,人也没点齐。"他说,"那头按整份来收的账,还悬着。"

"回你的。"静静说,"这处没空,廪没提走,桩上挂绳松着,十二副没走,后头那排自己贴过来的没散,还多了一副蹲到桩脚的。你回这些就成,别替这处凑一份整的,也别替那头把账圆了。"

没接"因为什么没点齐",没接"谁压下的",没报哪头、归谁管、几时再派。廪头"嗯"了一声,没复述,没让带的人把桩脚蹲下那个喊回去,没把木牌再偏回廪里侧。转身往道口那头走,脚落地先试了试席边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没回头,没报名,没留话,没让谁送。带的两个人里一个跟着走,桩脚蹲下那个没跟——不是叛,是蹲着没起身,膝前那块干净土让天光够着了半边,没收,没报,没往谁那头偏。来时三个,走时两个,一个自己搁下了。

场子空了半息。

不是让话填的,是让柴身试温那一下、娃没哼那一声、扁担钩没碰筐沿那一下、桩脚那人拢回膝上那两只手填的。豁牙没开口,扁担横在膝边,人半坐着,拿眼从廪头走空的道口走到桩脚新蹲下那副,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钩上,钩垂着,没碰筐沿。没替静静圆一句"也是",没点名,没把案上那头搬出来兜底——案上那位今早没跟这趟来,旧木、量绳、半枚钱、薄白、短杠都留在土墙根那张席上,没到场。

成子这时候把半枚整钱收回袖口了。

收得慢,托着的那只手合拢了一下又松开,最后没往圆颗那只袋的绕口那头递,没提"半枚整的换整袋",也没把钱搁到谁跟前凑一对。拿指肚在鼓兜外侧那块带走的片边口上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退了半步,退出袋外侧,往席里挪了半掌——不是往静静这头,是往桂嫂带娃那副膝与老蔫外沿之间那块空里,挪完停住,鼓兜搁在脚边,兜口扎着,没解,那块带走的片搁在兜外侧,没塞进去。

"整袋没换成,整钱也没落处。"他说。

"整的搁着,零的也搁着,不勉强你凑一处。"静静说,"整袋不解,一样给你看:靠底这圈挑出来九颗,单搁着;剩的没动;长条那袋没拆。看完你要换,换单搁的,不换整袋。"

"那半枚整的?"

"收好,别捏出印。"静静说。

成子把袖口里那只手彻底收回去了,没再合拢。没道谢,没问这凭啥还是先给他看,站了半息,自己把鼓兜往膝边正了正,正到兜角那点碎棱不晃,没解口。要"有个落处"那头,自己把落处搁下了,不是被谁挡回去的,也不是被谁分派进来的。

小满这回连量绳都没往怀里顺第二道。

他蹲在暄堆边,拿眼把九颗一颗一颗落过去,落在今早新软那颗停了半息,没数出声,没折份,没往筐沿上贴,没说"回第几回看见的"。数完自己顿了半息,憋出一句跟旧堆场、回话那两回都不重样的:

"九颗。今早添的那颗,也没并回去。"

"没并就好。"静静说。

"人头点不成,我那数也不用落结了?"

"不用。"静静说,"落了结,回头那头按结来收,这九颗又得并回一袋里去。你记着,谁问就搁给他看,别替它凑整数。"

小满把量绳往怀里又按了按,绳头仍压着末一个结,没绕腕。他没退到席那头站着,也没拿指头再顺,就蹲在暄堆边,拿眼从廪头走空的道口走到桩脚新蹲下那副,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怀里那截没落结的绳上,没出声。要折一份回话的那头,昨儿自己把份搁下了,旧堆场连搁下都不用再报,今早连报都不用了。

祁哥把翻过来的空碗又扣回膝边了。

没帮"跟得早那排"讨这处算谁的,没把自己席角那块带走的片拿出来折数,没替廪头那头接半句。扣完拿指背在碗沿上抹了一道,抹掉挂过稠的那一线,抹完才开口,声比昨儿低了半分,没看别人,看的是自己卷到小臂的袖口:

"点人头也没先点我们这排。"

"没先点,也没少你。"静静说,"昨儿稠的最后舀那勺是你的,席角那块带走的也给你搁着了,没折份。今早这十二副没走,你那排还蹲着,碗底没空过。"

"没空过就没空过。"祁哥把碗往膝里收了收,没递第二回,"下回我自己沉勺那话,前儿说过了,今早不重。"

"勺在我肩上。"静静把长柄勺往肩侧顺了顺,勺背朝外,没碰筐沿,"你沉也成。"

祁哥那排三四个人没散,空碗扣在膝边,人还蹲着,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没并齐,没谁起身往回钻。半大孩子把自己膝前那块带眼的切面与并进去那半点白浆往祁哥碗边推了半寸,推完手搭回膝上,还是没出声;可这回推完,拿眼往静静挑暄堆那双手上落了半息,落完才收回去。

仓子是这时候动的。

他从后头那排最里头起身,慢了半拍,脚落地先试了试席边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走到暄堆边,没蹲,弯腰,三指托着堆口那颗今早新软的,没捏暄的那半边,托起来搁到堆外单独一块硬土上,搁得平,没并回堆里,没递给谁,没报给廪头那头。搁完拿指背在颗肩上按了按,按到不滚才松手,直起腰,没回自己那排,往静静这头挪了半掌——不多,多到跟老蔫外沿、成子刚挪进去那半掌连成一片,没并齐,没谁喊他,没谁分派他。

"十二副没走。"他说。

"没走就没走。"静静说。

"扁担昨儿顺上肩了,到黑没人喊。"仓子说,"今早也没人提。我自己把扁担从肩上顺下来了,搁在席后头。没往那头去,也没往你這头报个到。"

"不用报。"静静说,"蹲着就成。挑出来的先单搁,别整堆捂着。日头还上,后半晌还得再挑一遍。"

仓子"嗯"了一声,没接"听你的",没道谢,没问自己这算哪头。回身没回原排最里头,就在挪过来那半掌上蹲下了,两手拢在膝上,膝前那块土还是干干净净,没碗没兜,可人没再往回缩。本该昨儿后半晌调走的那十二副,领头的自己把扁担顺下肩、搁到席后头、往这头挪了半掌;后头那排没跟着全挪,也没散,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靠前半掌那几副的裤脚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着,没补。

静静没起身,没往席心那头去——这处没席心旧木,只有空廪和桩。他蹲回暄堆边,把九颗里靠堆口那两颗又按了按,按到不滚,堆口仍朝两袋这侧;把切剩的大半颗照原样搁回没暄那半筐里,切面朝上,没让别的颗挤着;把陶片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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