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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分锅

小说:

穿越三国种田

作者:

刘玄德该去往何方

分类:

古典言情

"到了,别杵在道口。"

豁牙头里停下,扁担从肩上顺下来,顺得慢,钩垂着没碰筐沿。他没回头点名,只拿扁担尾往里侧那块硬土上点了点,点完自己先让开半步,让出道口。

静静托着两袋跟上来,一手托一只袋底,托得稳,袋腹没晃,里头圆的没磕响,长条的须头没从麻纹里筛出来。脚落地先试了试道口里侧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身后拴子柴头先跟进来,桂嫂把碗往布襟里一收、娃往怀里一拢,老蔫从膝前那块干净土上起身,起身前把带眼那半块并进自己那半块里,并完才站;小满怀里量绳换到左手,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成子提着鼓兜从线外那头并过来,兜口扎着,没解;柱子最后进来,拿灰把火堆剩那一线虚虚压了压,压到不灭也不旺,才直起腰,虎口那块旧烫疤让天光挑了一下。

道口里侧不是院子,是一片背风的土墙根。墙脚让土咬住半指,墙根底下摊着几张席,一张挨一张,席边压着石,石脚没让风掀角。席上没坐齐,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靠前半掌那几副的裤脚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着,没补。锅架在席心偏外那块实土上,三根粗柴架成三角,釜是豁口的那只,口沿豁了一块,豁口朝墙根那头,釜壁外头一圈烟炱让雨冲过,冲掉半圈,剩下半圈贴着壁,贴得实。釜里没滚,只温着,水面平,先翻上一线浑,浑到釜壁那圈没冲掉的烟炱边上停了停,才慢慢匀开。拿一截细柴当勺的那人蹲在釜边,柴头搁在釜口豁上,没盛,没递,没让。

静静先没看锅。他看的是人。

釜这头蹲着四五个,裤脚拿布条扎着,扎口一高一低,鞋帮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当头那个把袖子卷到小臂,右手虎口上一道旧勒痕,痕口发白,不新,人没蹲稳,膝头已经往釜那头探了半掌。拴子低声咕哝了一句:"祁哥那头,跟得早。"祁哥没接,拿眼把两袋从袋肩走到袋底,走完收回来,落到釜里那层浑上,手先伸了。

"稠的先给我们这排。"祁哥说,"明早那趟我们走前头,守夜的也在我们这头。"

说着就拿那只豁了口的木勺往釜底沉下去。勺是长柄的,柄尾让手摸深过半边,他三指捏着柄当中,拇指压在尾上,一沉到底,腕子往上一提,带起底下一层稠的,稠得挂勺,挂到半指才断。

拴子柴头横过去了。不是拦人,是横在勺与釜口之间那半道上,柴头搁着,没碰勺,也没碰祁哥的手:"先别。"

祁哥手停在半途,勺还提着,稠的那一线顺着勺沿往釜里滴回去,滴到水面就没了。"凭啥?"他没看拴子,看的是静静,"两袋是他扛进来的,锅是我们这头架的。他一来就定谁先?"

"我没定谁先。"静静把两只袋往席边搁下,搁得慢,圆颗那只袋肩绷得圆,棱口朝下,绕口压在袋肩上,绳头搭住,没滑;长条那只袋腹贴着席边,绳头搭住袋腹,没解。搁完他蹲到釜边,没伸手接勺,先拿指背贴了贴釜壁没炱那半边,温,温不往里走;再拿眼从水面走到釜底,走完才开口,话短,落地:

"稠的沉底。先舀的捞不着,捞上来也是浮头那层清。你这一勺沉到底,提起来挂勺的是稠,可回头一锅全搅浑了,后头几排连清的都舀不上。别抢,锅就这些。"

没讲底下为什么,没报什么法,没亮自己打哪知道的。说完手已经动上了:从祁哥手里把长柄勺顺过来,顺得轻,没夺,三指捏着柄当中换了个握法,拇指压在尾上,贴着水面由这头走到那头,走一趟,浮头那层清让勺背带起来一线,线到半指才断;走第二趟,清的匀了,浑的没翻上来。他没把稠的搅起来,勺始终贴着水面走,没往釜底沉第二回。

"先舀浮头这层。"他说,"稠的留给最后守夜那排。谁先、谁带、谁守,蹲着自己排,排完告诉我一声就成——不折份。"

祁哥那勺没捞成。他退了半步,退的时候脚跟让席边那块石绊了一下,扶了扶膝头才站稳,嘴上没饶:"跟得早的,倒排到后头了。"

"没排到后头。"静静把头一勺清的舀起来,没往自己手里留,也没递祁哥本人,先递向祁哥那排最外头那个半大的——那半大孩子蹲在席角,两只手空着搭在膝上,没碗,没往前伸,从进来到这会儿没出过一声。"接着,别愣着。"

半大孩子抬眼,慢了半息,手从膝上松开,接了。接了没道谢,把勺捧到嘴边先吹了一下,没喝,转手递给祁哥那排里更靠墙根一个,递完手收回去,还是搭在膝上。祁哥拿眼从那勺清的走到静静贴着水面走的那只手,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卷到小臂的袖口上,没再伸手沉第二勺。

拴子柴头从半道上收回去了,没往回补那一道。拿柴头在自己膝前硬土上划了半道,划完往静静那侧偏了偏,偏得小:"你倒是先给没碗的那个。"

"站着的也别干瞪眼。"静静说,"碗递过来我给舀,没碗的先接一把。"

成子这时候从线外那头挪上来了。鼓兜提在手里,兜口扎着,兜角那点碎棱顶着,棱不圆;半枚整钱从袖口里摸出来,托在掌心,钱面那圈让指肚磨得浅了,剪边毛口朝席外那侧,没合拢。

"整袋我还是想换走。"他说,"半枚整的,不压你零头。折一份也成,按份给那头回话,我替小满一并回了。"

"整袋不解。"静静说。

一只手挡在成子托钱那只手与圆颗那只袋的绕口之间那半道上。不是推,是拿掌根贴着袋肩外侧搁住,搁得稳,没碰钱,也没碰成子的指头。

"昨儿就说过:靠底那圈暄了,外皮还完好,捏一下塌半分,塌完不流水,是烂在里头。整袋解开,今夜挑不成,明早一袋全完。"静静说,"整袋不换,也不折份。要换,换挑出来单搁的;要带,带压成能收、能带、隔了年还下锅的那一块。今夜这根绳不动。"

成子指头停在半途,钱没往前递,也没缩回袖口。半息过完,手收回去了,半枚整钱还托着,没合拢,鼓兜没再往袋那头推。他没折成那一换,也没吵,拿眼从暄堆——破庙门外那块硬土上单搁的七颗没并回筐里,这会儿让人顺道带到了席边外侧,堆口仍朝火那头——走到静静挡着的那只掌根,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脚前那块壳面上。

"那我这份呢?"成子问,"钱不成,份也不成,我明早空着手回?"

"不空着。"静静说。

他从釜边那块实土上把昨夜收进袖口、这会儿搁出来的那截白断口绳头拿起来,没补第二截,没打结,拿它把一块已经压得薄、边先干过的片扎了半道,扎口朝里,搁到成子鼓兜外侧那块席面上,搁得平,没塞进兜里,没让兜口解开。"带走的另搁一份。这块你先拿着,明早那趟走的人一人一块,不折份,不按整袋换。你那半枚整的收好,别捏出印。"

成子把钱收回袖口了,收得慢,托着的那只手合拢了一下又松开,最后还是没亮出来。他拿指肚在那块片的边口上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没道谢,没问这凭啥先给他,退了半步,退出釜边,站到席外那侧,鼓兜还提着,兜口扎着,没解。

小满的量绳已经贴到釜沿上了。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结一个挨一个贴着釜口没豁那半圈走,走到豁口朝墙根那头,绳身让豁边挂住一线,挂到第四个结上停了;他没扯,拿指头把绳身往回顺了半分,顺完没提,先抬头:"整锅我得折一份。一袋圆的,一袋长的,挑出七颗暄的,一锅分几口——折成一个数,那头好收。"

"不折份。"静静说。

"回话回三回了。"小满这回没立刻收绳,手停在釜沿上,声音比昨儿高半分,头一回带出脾气,"那头一句整份没给过我。昨夜杠贴住了,我回的是看见的;今早兜搁半息提走了,我回的还是看见的;这锅再回看见的,我拿什么交差?"

祁哥那头有人接了半句:"折了归我们这头回。"

"归谁都不是整份。"拴子柴头往釜沿上一搁,横在量绳与豁口之间,没碰绳,"收走就没了。"

"我没说收走。"小满说,"我就要个数。"

"数在锅里。"静静说,"一锅分几口,蹲着的自己数,不用绳。你把绳贴到末了停住,结没落进豁口,这就够了——回第四回看见的:锅没折份,一人一口,没少谁。"

小满手停在半道。量绳贴到釜沿那头,结走到末了停住,没比出份数;他没把绳头从末一个结底下抽出来,整根提起来,搁回怀里,绳头仍压着。没折成那份,也没再往釜上贴第二回,退到席那头站着,拿指头把怀里绳身顺了一道,顺完手垂下去,嘴还硬:"第四回也是看见的。"

"也是。"豁牙说。

两个字,扁担横在膝边,人没坐直。他一直没往釜这头伸手,没点谁先,没替谁裁决,只拿眼从祁哥退回去那半步走到成子收回袖口的那半枚,走到小满怀里没解的量绳,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扁担钩上,钩垂着,没碰筐沿。

桂嫂这时候把碗往膝里收了收,没往釜这头推。娃在她怀里哼了一声,她拿指背把碗底那点白浆刮起来,刮进娃掌心,没舍得倒,也没开口要。昨儿后半晌才贴过来的几副膝里,有一副往席里挪了半掌,挪完停住,没伸手,没碗,没出声;另一副索性把两手拢回膝上,膝前那块土干干净净,连碗底那点都没有。

静静看见了。没等谁递碗,先舀了第二勺,这回勺贴着水面走得更慢,带起浮头一层清,清里裹着几片让匀开的糠壳,壳朝上,没沉底。他没往自己手里留,探身把勺递到桂嫂膝边,碗口朝上接着,舀进去半勺,没满。

"你也接一口。"他说,"不占你那口,也不让娃干瞪眼。"

桂嫂把碗往回让了半寸:"我碗底还有点,先紧着没碗的。"

"碗底那点分了就成。"静静说,"这半勺是锅里的,不是谁让的。"

桂嫂接了。接完没道谢,拿指背把碗底剩那点白浆刮起来,往老蔫那头推了半寸:"这点也分了。"

老蔫抬眼,慢了半息,手从膝上松开,把碗底那点接了。他没往嘴里送,拿指背把那点刮起来,并到自己那半块边上,并完手拢回膝上——跟昨夜在破庙火边一个走法,只是这回并完,头一回开了口,声闷,短,慢半拍才出来:

"……稠的,给守夜的。"

静静顿了半息。"对。"他说,"你比我先说出来。"

老蔫没接,头低回去,膝前那块干净土让天光够着了半边。柱子在釜那头拿指头把快塌那根柴往里并了半指,并到火贴着釜底还剩一线就不动了,虎口那块旧烫疤让那一线挑着。他头一回冲静静说话,不是夸,是接活:

"火我压着,不滚。滚了稠的就翻上来,你那浮头这层就匀不住。"

"压着就成。"静静说,"别添,别撤。"

"晓得。"

两句落完,两人各干各的:柱子拿指背在柴身上试温,试完手收回来搭在膝头;静静贴着水面走第三趟,勺背带起来那一线比头两趟匀,匀到釜壁那圈没冲掉的烟炱边上停住,没往里搅。拴子蹲在旁边看了半晌,把自己膝前那截陶片拿起来,刃口朝外,刃上那道旧缺朝外,挑了一颗没暄的圆颗,刃贴着颗肩下去——头一下偏了,白浆洇到掌纹外头,他"啧"了一声,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找回去,断到一半,第三下透。切下带一眼的一块,切面朝上,白里泛一点黄,搁到自己膝前那块硬土上,拿指背在切面边上抹了一道,抹平让刃带起的那点毛。

"刃在那儿,谁切都行。"静静头也没抬,贴着水面走第四趟,"边先干,心后干,两样得赶在一处;赶不到一处,收早了里头发暄。说给你,说完我还得蹲着分这锅,没空替你们一人切一块。"

"我自个儿手底下觉出来的。"拴子把那块带眼的往自己膝里收了收,没接"听你的",嘴上硬,手底下却把陶片往老蔫那侧推了半寸,推到老蔫一伸手就够着的地方,推完没说给谁,"搁这儿。"

老蔫没立刻拿。过了半息,手从膝上松开,把陶片拖到自己膝前,没切,先拿指肚在刃上那道旧缺上贴了贴,贴完搁在膝边,还是没说话。桂嫂拿眼在陶片与老蔫之间走了一趟,把娃往布襟里又拢了拢,碗没再往釜这头推。

席外那侧有个人一直没往釜边伸手。他蹲得比谁都靠外,膝头搁着一截量槽,槽底让什么滚过,滚得光,光到不挂土,槽口朝外那头;他不看谁先舀,不看谁被挡,拿指肚在槽沿旧磨痕里嵌的干灰上贴了一趟,贴到磨痕断头停住,才抬头,问得平:

"这锅够支几趟?"

"看带走的那份压得实不实。"静静说,"稀的带不远,走一趟就洒半道;压成块,隔了年还能下锅。今夜不报数,明早走的人一人一块,够不够,走完那趟自己知道。"

问的人"嗯"了一声,没接"那到底几趟",没往份里折,把量槽往膝里正了正,槽口仍朝外那头,没转回来。祁哥那头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问了也白问",没接第二声。

第五勺起,静静换了舀法。

不再贴水面走了。他把勺沉到釜底,沉得慢,没搅,贴着釜底内圈那道让长年刮出来的磨痕由这头走到那头,走一趟,底下沉的那层稠让勺背带起来,成片,片不散,片边让釜底本色带出一道细齿;提到釜口,没往碗里倒,先搁到釜沿豁口边上那块实土上,搁得平,稠的摊成扁扁一层,不淌,不洇到勺柄。拿指根压着由里往外走:压第一道,片由厚转薄,薄到釜沿那几道旧纹从底下透出一线;压第二道,片边挤出一点毛,毛口朝外,毛短,不飞;压第三道没压,指肚按到片心,按下去陷半分,抬起来回弹一线,不粘手,不挂纹。

"带走的另搁。"他说,"不走的人别拿这块。"

他把压好的片按明早要走的人数分,分得不数份、不点名、不报几个:祁哥那排靠外那个半大孩子一块,成子一块,小满一块,豁牙一块,柱子一块,拴子一块,桂嫂带娃那口并成一块,老蔫一块。分到谁跟前谁接,接了没道谢的居多,接完各自搁在膝前那块硬土上或席角,没往兜里塞,没拿量绳去量,没问这块算不算一份。成子接那块时,拿指肚在片边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鼓兜还提在手里,兜口扎着,没解,半枚整钱在袖口里没再亮出来。

小满接了那块,头一回没先摸量绳,把块托在掌心掂了掂,才抬头:"这也回看见的?"

"这也回。"静静说,"就说:走的人一人一块,没折份,没少谁。"

"那头要是问几块呢?"

"回你看见的。"静静说,"别替它凑整数。"

小满没再问,把块搁到席角,拿指头把怀里绳身又顺了一道,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

最后才是守夜那排。

静静把勺重新沉到釜底,这回带起来的是真正沉底那层,稠得挂勺,挂到半指才断,稠里裹着让匀了一夜的碎粒,粒不散,不浮头。他没先给自己,也没先给拴子,端到祁哥面前。

"守夜的最后舀。"他说,"这勺是你的。先舀稠的你没捞着,这会儿补上。"

祁哥没立刻接。他拿眼从那勺稠的走到自己卷到小臂的袖口,再走到席角那几块分出去的带走的片,走完收回来,落到静静手上——那只手从进道口到这会儿没直起过腰,扶筐、顺绳、挡绕口、切颗、贴水面走了四趟、压片、分块、舀稠,指节上那道换过的蹭白让天光挑得比周围亮一线,指甲缝里那点干土没掉净,还剩半粒,不粘。

"跟得早的,倒排到末了。"祁哥又说了一遍,这回声低了半分,没看别人。

"没排到末了。"静静把勺往他那边又递了半寸,"稠的沉底,最后舀才捞得着。你那趟明早走前头,带走的那块也给你搁着了,没少你。"

祁哥接了。接得慢,接完没道谢,把稠的倒进自己那只豁了口的木碗里,碗底让稠压得实,没晃;倒完拿指背在碗沿上抹了一道,抹掉挂出来那一线,抹完才憋出一句:"……下回我自己沉勺。"

"勺在那儿。"静静说,"谁沉都行。"

祁哥那排三四个人跟着各舀了一口,没人折份,没人再往釜底抢第二勺。半大孩子把自己那块带走的片并进祁哥碗边那块席角,并完手搭回膝上,还是没出声。拴子拿柴头在自己膝前硬土上又划了半道,这回没往静静那侧偏,划完拿指肚把断口上沾的土蹭了蹭,蹭完把柴头搁回膝边,没往火里添。

锅见了底。釜底内圈那道磨痕露出来,一圈,圈到豁口底下断掉,断口不毛;细缝里让干土填着的那点白还压着,没让谁刮走。柱子把三根柴里剩那两根并了并,并到火贴着釜底还剩一线就不动了,没添第二根,没撤。水面没了,釜口那道豁朝墙根那头,从架上来就没转过。

案上那位是这时候抬的眼。

他一直坐在席心偏里那张,膝前搁着一段旧木,木两头垫着两块土坯,坯面平,坯脚压出席印;木上搁着几样:一截量绳,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半枚钱,剪边毛口朝席外那侧;一片压得薄、边先干过的白;还有破庙门外带过来的那截短杠,杠脚三道印一深一浅再一道更浅,搁在木面没让手摸深那半边,没让谁接走。他先没看人,拿指肚从量绳末一个结底下压着的绳头边上走过去,没碰绳头;走到那半枚钱的剪边,停半息,没把钱翻过来;走到那片薄白的片边翘口,拿指背在翘着那一线底下贴了贴,贴完抬起来,指背上没带下白;最后手收回去,搁回旧木原处,指肚在木面上按了一下,按到不翘才松。这一趟走完,才抬眼。

眼不快,一样一样落:先落到席边立着的两袋,圆颗那只袋肩几道棱朝下,绕口压着没解;长条那只袋腹离了席边半寸,绳头搭住,没滑。再落到暄堆——七颗单搁在席外那块硬土上,堆口朝火那头,没并回筐里。再落到拴子膝前那块带眼的切面、老蔫膝边那截陶片、小满怀里没解的量绳、成子袖口没再亮出来的半枚整钱、祁哥碗底那层稠的。走完,收回来,落到静静空着的那两只手上——勺已经搁回釜沿豁口边,片分完了,块搁在别人膝前,掌心贴着釜沿那块实土,没攥着谁递的短杠,没接那半枚整钱,没把小满那份数折出来。

"那两袋,你带着?"他问。

问得短,三个字一落完就等,没补"从哪来""跟哪边剩下的""家里还剩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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