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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顶杠

小说:

穿越三国种田

作者:

刘玄德该去往何方

分类:

古典言情

门槛外沿那半枚钱边上,多了一截短杠。

钱还压着,剪边毛口朝门框那头,钱边那圈让土咬住一线,没松。短杠搁在钱外一指,不挨钱,杠身削过,不长,白茬让手摸深过半边,摸深那截发温,温不往里走;另一半没让手摸过,木色浅,浅到跟庙门那半扇脱榫的门板分不出。杠脚压出两道印,前一道深,后一道浅,是搁下时先试了试实不实、实了才松手留下的,印口朝断埂根那条线,没朝庙这头。杠身当中有一道斜口,斜口不毛,是顺木纹让什么顶过又退出来留下的,斜口朝钱那侧。

我蹲在门槛里侧,没出去,先拿眼从短杠走到钱,再走到门外那步。昨夜钩声淡净之后留下的筐底那圈、停住那只脚深半分的印、几粒黄沙掺草屑,各搁各的;今早白日里线外来回踩出的两道草履印让夜露润过,润过又收干,收干之后印边细土没堆尖。风从左头过来,贴着壳面走,到短杠白茬发温那半边上停了半息,没把发温那截跟没让手摸过的那半边合上,进庙就散。瓦沟不连,缺着那截底下没挂滴。庙里剩我这一口喘气。

"搁下了。"我说。

声不大,冲门槛那块硬土说的。没问谁搁的、几时搁的、搁在这儿等谁。手从膝盖上松开,掌心贴着硬土按了一下,土不陷,指肚抬起来没带下土;按完没在原地补第二下。没起身去拿短杠,没拿指头去量斜口朝哪侧,没把钱往杠那头挪半分。

线外有脚步。

不是一双,是三双,不整齐。前头那双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后头两双跟着落,落完没往庙这头迈,停在线外。夜露把壳面那层收干的细纹润软了半分,踩上去不陷,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细土落在印边,没堆尖。火把有一支,不高,举在前头那个人手边,火舌让风压得贴着把身走,只照见脚前一步那块土,照不见人脸,照不见线里侧那截短木杠,也照不见更远那排断埂;把身是旧麻缠的,麻头散着,让火燎焦了半圈,焦口朝下,没掉。

顺绳头那个先到。手里没带量绳,指头合着,袖口那截边贴着腕,没扎。他到断埂根那条线外站住,没往线里侧迈,拿眼把短杠从杠脚两道印走到杠身那道斜口,走完收回来,落到我蹲着的门槛这头,没进门。

"案上搁下来的。"他说。

"看见了。"我说。

"今夜那道门,杠要顶一回。"他说。

没报哪道门、归谁守、顶了算什么,没说去几个人、几时动、回不回得来。说完他退半步,让出线外那块站人的地方,两手空着垂在身侧,指头贴着裤缝,没比什么。火把往他身后挪了半尺,把光从短杠上带开,短杠白茬发温那半边让暗填回去,只剩没让手摸过那半边还挑着一点光。

托空木斗那个第二到。这回没托斗,怀里拢着一截麻绳,绳头压在掌心里,没绕腕。他没看短杠,先蹲下去,拿指肚在杠脚前一道深印边上按了按,按到半分就收,没把印按塌;再按后一道浅印,按完抬起来,指肚上没带下土。起身,把怀里那截麻绳搁到短杠外侧那块硬土上,搁得离杠一指,绳身松着,没绕杠,没打结。

"记不记,回头再说。"他说。

"回头再说。"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接"记成几份",没把绳头抽出来往杠上绕第二道。走长路的人把话搁到够用就收,蹲沟底的人也不把拨出来的都摊开;这截绳搁在杠外一指,跟半枚钱搁在门槛外沿一个搁法,谁也没去收。

靠墙根那个第三到,走得比前两个快半步,脚落地没先试,踩下去壳面让压出半分,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他到短杠跟前没蹲,没伸手,先到嘴边的那半句自己出来了:"这一趟,先到嘴边——"后半句没来,半声落到杠身那道斜口上就散了,没往庙这头撞。他拿手背蹭了下嘴角,蹭完手垂回去,指头在裤缝上贴着,没比第二下,没把话补完。没问静静是哪两个字,没白日案上那一声往这夜路上带。

拿火把那个没往前站。人在线外靠断埂那头,把身斜着,火舌贴着麻头焦口走,照见自己脚前一步,不照别人。眼落在短杠白茬让手摸深那半边,停半息,收回来,落到火把将灭没灭那一线上,没往庙这头偏,没出声。

几只手这会儿都在同一截短杠上,各朝各的。

顺绳头那个要折成一份:他没带量绳,可指头在裤缝上从这头走到那头,走的是白日量绳贴旧木那一趟的走法,走到末了停住,没比出结数,没收手也没再往前。托斗那个把麻绳搁在杠外一指,绳身松着,意思是记不记回头再说,绳不挨杠,不先绕。靠墙根那个半句先到嘴边,话没落地,手没往杠上伸。拿火把那个眼在杠上停半息就收回火上,不伸手,也不退。还有一头压根没来:白日看土坯那个、拨席纹那个,线外没他俩的印,草履压痕密成一片那块今夜只添了这三双加一支火把,没添第四双。

没人说去不去,没人说谁先拿,没人说报回来记不记。短杠还搁在钱外一指,杠脚两道印一深一浅,杠身斜口朝钱那侧。可这几只手一先一后落完,事就定了:顺绳头那个的指头走到末了停住,没折成一份,这趟就不按份走;麻绳搁在杠外一指没绕杠,报回来就不先记;靠墙根那半句没补完,没人把这一趟先说成谈资;火把只照脚前一步,不照脸,去的人就不互相点人头。谁也没裁决,谁也没把这几下收拢到一句话里。

我起身,侧身过那道一人宽的口,肩没碰门框。出去先站半息,没让火把照见脸,光只落到我鞋面那层夜露上,落稳了才动。两手空着,没拿碗片,没拿半截木骨,没拿葛底那道空里的瘪囊,没解囊肩那道活绕的麻绳,没进夹缝去摸那大半颗切面朝上搁着的硬半边。空手。

走到短杠跟前,蹲下,三指捏着杠身当中那段,拇指压在尾上——不是我那满把攥,是这具身子留下的那股劲自己顺成的握法,跟捡木骨、掇窝一个走法。我松着劲,随它。短杠离了土,杠脚两道印露出来,深那道印底细土没堆尖,浅那道印边没塌;杠身那道斜口让火把带过来的一线光挑了挑,斜口朝钱那侧,没转。托斗那截麻绳还搁在杠外一指,没让谁顺手带起来绕上。

"静静。"顺绳头那个叫了一声。

不是问,是点这一趟谁跟着走。夜露把这一声压得短,短到没进庙,没往线外那排断埂撞第二遍。我"嗯"了一声,没报从哪来,没报哪边剩下的,没把白日案上那一声再重一遍。名报过就是报过,跟钱压在门槛外沿一个搁法,不收,不补。

"走。"拿火把那个说。

一个字。他把火把往线里侧压了压,火舌贴着麻头焦口走,照见脚前一步那块土,不照第二步。顺绳头那个头一个迈,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托斗那个跟着,怀里空了,两手垂着;靠墙根那个第三,这回脚落地先试了,没抢半步;我第四,隔两脚,走的是前头踩过的地方,落下去没再加力。拿火把那个末了压着,火把不高,照见自己脚前,也照见前头四个人最后那一双鞋底,照不见脸,照不见更远。

过了断埂根那条线,脚底下的土换了。

壳面那层收干的细纹没有了,换成一层让夜露润过、又让白日多少人踩实的黄硬土,土色比壳上深,深到火把那点光只照得出脚前一步,第二步就得靠脚落地试。土面上有槽,几道并着,槽底让什么滚过,滚得光,光到不挂土;槽口朝前头那头,不朝庙这头。夜里槽底那层光不反光,火把过去只把槽沿一道边挑出来,挑到半指就断。我们走槽边,不走槽底,火把照见槽沿,照不见槽底尽头。风从左边过来,打在脸上带一点沙,沙细,不疼,打完就走;粗葛袖口让露水吃深了半指,深到织纹一根根分得出,再往里还是干的,干湿之间那道边斜着,斜到腕骨就收。布皮的沉压在肩上,不晃。

顺绳头那个头一回开口,是在第二道槽拐弯的地方。

"白日那截量绳,走到薄白边上停了。"他说。

"停了就停了。"我说。

"没折成一份。"他说。

"没折成。"我说。

没接"那这一趟算什么",没接"回去补不补一笔"。他"嗯"了一声,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拐过槽弯,没回头。火把让风压得矮了半寸,照见他鞋底带起的一点细土,细土落回槽边,没进槽底。

托斗那个在第三道槽边上慢了半息,把手里空着的两只手往身前合了合,合到半道又松开。

"绳搁在杠外一指。"他说。

"搁着。"我说。

"没绕。"他说。

"没绕就先不记。"我说。

他没补"回来绕不绕",走长路的人把话搁到够用就收。靠墙根那个这回没抢半句,嘴动了一下,没出声,手背在嘴角上蹭了蹭,蹭完垂回去。夜路上这半声没落地的,比白日席上那半句还短,短到火把没照见他嘴动。

再往前,槽没了,换成一段让草履压得极密的土面,密到一道印挨一道印,前头那几道让后头那几道盖住半边,没盖全,露出的半边还看得出落地先试实不实那个走法。压痕里嵌着几粒糠壳,壳朝上的多,朝下的少,让夜露润过,润过没粘在土上,火把过去只把壳边挑亮一线。这片压痕尽头有一道矮土墙根,墙根背风,墙脚让土咬住半指,没让风掀起点什么。墙根那头黑着,火把照不到,只照见墙根近前几副膝。

膝没散。

不是坐齐了等谁的那种齐法,是几副膝各自跪坐在墙根底下,膝头朝前,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靠前半掌那几副的裤脚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着,没补。火把过去,没谁抬头,没谁往我们这头偏,也没谁把膝往里挪让出一道空。有一只手在膝边把布兜口扎紧了半道,扎完手搁回膝头,布兜没离地,没提走。另一只手扶着一只空筐的筐沿,筐底贴着土,筐里搁着半捆没解开的干柴,柴头朝墙根那侧,没散。再往里,一只手把一截绳头压在膝下,压完没绕腕,没拿结去点数。

顺绳头那个没停,从这几副膝外沿走过去,没踩着谁的膝前那块土。托斗那个走过去时拿眼带了一趟布兜口,收回来,没问兜里剩几许。靠墙根那个这回把半句放出来了,放得极轻:"这几副,白日也在——"后半句没来。没人接,没人驳,几副膝照旧各跪各的,布兜口照旧扎着,空筐照旧搁着,绳头照旧压在膝下。火把没照见谁的脸,只照见膝头朝前那一排,和墙根让土咬住的那半指。

过了墙根,脚底下又换。

土面让水走过一道,走出一层薄硬壳,壳上几道细纹,纹口朝前头那头;壳边碎草贴着土,让夜露压得没翘。再走十来步,壳尽头是门洞。

门洞不宽,两边土墙让手扶得发亮,亮在齐腰那截,亮口朝洞里那侧;洞顶横着一道主杠,木身粗,粗到两只手合不拢,杠面让手摸过不知多少回,摸过那半边发温,火把照上去不亮,是哑的,只把木纹里几道旧裂照出走向。主杠一头压在左墙眼里,另一头压在右墙眼里,压得实,墙眼边让木屑嵌了一圈,屑不粘。主杠当中偏右有一道接缝,缝不宽,斜着走,斜口朝洞外这侧;缝里嵌着干土,土填得平,平到跟木色差不出多少。接缝底下横着一道短杠该搁的地方,空着,空口朝洞里那侧。

顺绳头那个在洞外一步停住,没进洞。托斗那个停在他侧后半步,两手空着垂在身侧。靠墙根那个这回没往前,停在火把照不见的那半步里,没出声。拿火把那个把火把压到齐膝,火舌贴着麻头焦口走,只照见门洞地面那块土,不照主杠,不照墙眼,不照人脸。

我进洞,蹲到主杠接缝底下,把带出来的那截短杠搁上去。

三指捏着当中那段,拇指压在尾上,短杠那道斜口朝接缝那侧,没转。杠身贴住主杠底下那道空,贴得平,不悬;指肚在短杠尾上按了一下,按到不晃才松。没撬,没砍,没拿肩去顶,没喊人,没往墙眼那头加第二截。短杠贴住主杠,主杠两头还压在墙眼里,压得实,没变成一头高一低;接缝那道斜口让短杠顶住,缝里嵌的干土没让挤出来,没掉,没堆在杠面。

手自己又走了一道。不是我这股,是这具身子留下的那股:五指由外往里合,合到半道收成一道弧,掌心往短杠尾上轻压了压,压完抬起来,没把短杠往里再顶第二分,没把主杠带得离了墙眼。压的是短杠尾,不是接缝。我由它走完,才把手收回来,搁在膝头。

洞里有别的物证,火把没照,我拿手认。

右墙眼底下搁着一只草履,鞋帮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了一处,没补,鞋口朝洞里那侧,没朝外;草履边上搁着一截没解开的绳,绳身松着,绳头压在墙根细土里,没绕腕,没打结。左墙眼里侧让什么蹭出一道浅,浅到指肚横过去才觉出,浅口朝洞外这侧,不是新蹭的,是让木杠压着一天一天磨出来的。主杠让手摸深那半边底下,有几粒干土让夜露润过又收干,收干之后不粘,落在杠脚,没堆尖。洞里没第二个人喘气,没扁担钩碰筐沿的响,没谁把布兜口解开,没谁把空筐提走,没谁从墙根那几副膝里站起来往这门洞走第二脚。

几只手这会儿又在同一截杠上,各朝各的。

顺绳头那个在洞外一步,指头在裤缝上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末了停住,没比出结数,没折成一份,没收手也没往前——他没进洞,没伸手碰短杠,没把这一趟往份里落。托斗那个侧后半步,两手空着,怀里那截麻绳早搁在破庙门槛外沿了,没带来,没绕杠,没记。靠墙根那个在火把照不见那半步里,半句没放出来,手背贴着嘴角,没往洞里探。拿火把那个把火把压在齐膝,照地面,不照主杠,不照短杠,不照我的手;火舌让风压得贴着把身,麻头焦口朝下,没掉。还有洞里那只草履、那截没解开的绳——守夜那头的人没起身,没把绳绕上,没把草履提走,没往门杠这头伸第二只手。

没人说开,没人说关,没人说顶住了算什么。短杠贴住主杠,主杠两头压在墙眼里,没变成一头高一低,接缝那道斜口让顶住的短杠吃着力,缝里干土没挤出来。事就这么定在杠上,不靠谁一句话,不靠谁裁决,不靠谁把这几只手收拢到一处。

我退出来。

退出洞,脚落地先试壳面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没带起细土。没回头望主杠,没把短杠再按第二回,没拿指头去探接缝里那点干土,没碰右墙眼底下那只草履,没解那截绳。两手空着,出洞站回顺绳头那个侧后,火把还压在齐膝,照见脚前一步。

"回。"拿火把那个说。

一个字。原路走。槽边那几道并着的浅槽还在,槽底让滚过那层光不反光,火把过去只挑出槽沿一道边;草履压痕密成一片那块,糠壳朝上的多、朝下的少,没让夜露粘住,没让谁扫到一处,我们五双鞋底添上去的印添在片边,没盖住先头那些露出的半边。墙根那几副膝还跪坐在原处,膝头朝前,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布兜口还扎着,空筐还搁着,绳头还压在膝下,没谁抬头,没谁把膝往里挪让出一道空,也没谁少了一副。托斗那个走过去时拿眼带了一趟布兜口,收回来,没问兜里剩几许;靠墙根那个这回连嘴都没动,半声也没放。

顺绳头那个在头一道槽拐弯的地方又开口,问的不是门杠。

"回去,那一笔还折么?"他说。

"不折。"我说。

"绳搁在杠外一指。"他说。

"搁着就搁着。"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接"那案上怎么回",没把白日量绳走到薄白边上停住那一趟再报一遍。火把让风压得矮了半寸,照见他鞋底带起的一点细土,细土落回槽边,没进槽底。托斗那个两手空着,没往怀里摸那截绳——绳在破庙门槛外沿搁着,没带来,没绕,没记。靠墙根那个走在第三,这回脚落地先试了实不实,没抢半步,也没把"先到嘴边"那半句补完。

到断埂根那条线,拿火把那个头一个从线里侧抬脚,落回线外,试了半息,实了,第二脚才跟过去;顺绳头那个跟着落,托斗那个第三,靠墙根那个第四,我第五。第一脚落在线外那层收干细纹上,细纹让鞋底压断一道,断口朝庙这头;第二脚落稳,没回头,没数这是第几道印。线外那道空印还在,印口朝断埂里侧,印边没让土填平;旁边那道短黑到土纹里就断,没添第二道。短木杠四道浅印并排,靠庙这头那道也没越过这条线,没添第五道。空木斗头一个窝里粒尖朝庙这头那粒、壳朝上那半粒,两样各朝各的,没并到一处,没滚出窝沿。硬土上三道让结压出来的浅并着,中间那道浮土让竹片刮平一线,没让踩回去。

火把在线外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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