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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绕口

小说:

穿越三国种田

作者:

刘玄德该去往何方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二句隔了半息才来,比人慢。

"解了半道,没全解。"

来人还在车辙第二道印那头,声先压过第三道印上那圈让日头填着的哑光,短,没报哪头、归谁管、几时动的。静静手从空筐沿上收回来,没起身,没回头望廪场,先拿眼把车板里侧七块、外侧新搁那两块、板当中那半枚钱、筐外暄堆堆口朝筐这侧、芽眼那颗单搁的边、大柱膝前那颗、印边那截没写字的空简,一样一样带了一趟,带完收回来,落到自己搁在膝头那只空着的手上。

"谁顺回去的?"他问。

"祁哥。"来人又往前挪了两步,还没到跟前,"祁哥让我先跑来说一句,别让你急着往回赶。"

静静这才起身。没先迈脚,先冲这一圈蹲着的把话搁匀了,三四句,短,不替谁裁决:

"车尾别松手,板尾扶着就成。外侧那两块别叠,各隔一线。大柱膝前那颗别并回暄堆,搁着。印边那截空简谁也别收,简面朝天,没字,谁蹲下谁看见。"

垫土坯那个把手在板外沿又搭稳了半分,没应声。车尾那副扶板的手往板尾挪了半掌,没松。拎空简那个在印边没抬头,空简简面仍朝天,搁得离辙口一指,不挨辙。

大柱把扁担从肩上顺下来,横回膝边,扁担尾朝车辙来的那头,没扛实:"不用你交代。我蹲了一宿了,哪样该搁着我还分不出?"

"分得出就成。"静静说,"站也是站着,顺一把的事。"

没等谁应,脚已经落到车辙第三道印往回那头去了。走的是来时碾出来的辙边,不踩辙口,脚落地先试了试印边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日头爬过背风那侧土墙根,把车板外侧空着那半边照得比里侧亮一线,里侧七块切面朝上,没让风叠到一处。

半大孩子是迎到第一道印拐弯那头碰上的。

跑得急,脚落地没先试,踩下去硬土让压出半分,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细土落在印边,没堆尖。是祁哥那排最外头那个,跟了这头一路、手从膝上松开、到这会儿还是没怎么出过声的。这回声先出来了,喘得断:

"解了半道——祁哥把绕口顺回去了——没让解成——"

静静没让他说完,伸手往自己膝边那块硬土上让了半掌,掌根贴着土面按了按,按到不陷才抬起来:"别跑着说。蹲半息,喘匀了再走。"

半大孩子愣了半息,蹲下了。没碗没兜,两手搭在膝上,喘了两口才把话接匀:"催那拨先递的话。说我那排跟得最早,回回排末了,这回先上得有个整的,整袋折一份搁上车,账就平了。靠墙根那个去解的绕口,绳从袋肩上松了半道,袋口没开,颗没倒出来。祁哥过去把绳顺回袋肩了,手还搭在上头没松。"

"靠底那圈挑没挑?"静静问。

"没顾上。"半大孩子说,"祁哥光顾着顺绳了。"

"暄的并没并回袋里?"

"没并。九颗还在堆口朝两袋这侧单搁着,岔口三颗另搁着,没动。"

"到了我自己摸。"静静说。

没夸祁哥,没问"靠墙根那个是谁递的话",没接"我早讲了整袋不解",没报什么法。起身接着往回走,半大孩子喘匀了跟上来,隔半步,没再跑。走两步,静静偏了下巴,偏得小:"回去别报功。祁哥自己顺的,你跑这两趟也是自己跑的,谁也别替谁凑一句整的。"

"嗯。"半大孩子说,"祁哥也这么说的。"

廪场没跟着车空,也没跟着散。

两袋还立在背风那侧实土上。圆颗那只袋肩绷得圆,粗麻让里头顶出的形状撑出几道棱,棱口朝下;绕口压回袋肩了,绳头搭住,没滑,可麻绳里让谁带过一道新浅,浅到指肚横过去才觉出,浅口朝袋腹那侧,不是静静顺出来的,是半解那下留的,没抹平,没让谁补一道新结。袋口没开,颗没倒出来。长条那只袋腹离席边半寸,绳头搭住袋腹,没解,没滑。

祁哥蹲在圆颗那只袋边,一只手搭在绕口上,没松;另一只手空着,搁在膝头。卷到小臂的袖口没放下来,右手虎口那道旧勒痕让日头照得发白。人没迎静静,没先开口,拿眼从自己搭着的那只手,走到袋外单搁的九颗堆口,走完收回来,落到袋肩上那道新浅,没往别处偏。

靠墙根那个蹲在袋外侧,离袋一臂。手没缩回去,也没再往前,就悬在膝前半指的地方,指头还带着松绳那下沾的一点干麻屑;膝前那块硬土上搁着他的空碗,碗口朝上,没翻回去扣着——第24章在车辙外沿搁下的就是这只,这回带到袋边来了,碗底那点白浆早分净了,碗没空也没洗。

拴子柴头搁在膝边,没横,没划道,拿指肚在断口上蹭了蹭,蹭完手搭回膝头。柱子蹲在火最里头,拿指头把快塌那根柴往里并了半指,并到火贴着釜底还剩一线就不动了,没添,没撤;釜口豁口边上祁哥搁回的那只勺还搁着,勺背朝上,柄尾让手摸深过那半边朝祁哥这侧。小满蹲在暄堆边,量绳在怀里,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没落结。成子从板外那头并回来了,鼓兜搁在脚边,兜口扎着,没解,那块带走的片搁在兜外侧,没塞进去;半枚整钱还留在三颗单搁的堆外一指,没去拿。仓子在挪过来那半掌上蹲着,两手拢在膝上,席后头那根扁担横着,扁担尾朝墙根,没扛。桂嫂把娃往布襟里拢着,碗底那点早分净了,碗没空也没洗。老蔫在外沿慢半拍,布襟里并到一处那三块没拿出来。生脸那块带眼的切面与并进去那半点白浆搁在席角,没带走。桩脚新蹲下那副膝前那块干净土让天光够着半边。没名那个蹲在席边没并进哪排,头一块是他搁上车的,膝前没碗没兜。车尾自己起身那两副跟车走了,留着的十副没动,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没并齐。空廪还搁在席心偏外,几个窝朝天空着,窝底木色露着;桩上挂绳松着垂到桩脚,绳头搭在土上,没打结。

静静没先走到祁哥跟前。他蹲到袋外那堆单搁的九颗边,三指捏着堆口那颗,拇指压在颗肩,按了按,按到不滚;拿指背把堆边翘起的一小片干皮按平,按完才起身,走到圆颗那只袋边,跟祁哥隔着半臂蹲下。

没碰绕口。先拿指肚贴着袋肩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一趟,顶手,一根挨一根,靠底那圈分得出;走到靠袋腹那侧,指肚按下去陷半分,抬起来不回弹,皮跟肉分了层,不流水,是暄在里头。三指捏着袋沿,拇指压在颗肩,把那颗托出来,搁到袋外九颗堆外侧另起的一小块硬土上,堆口朝袋这侧,没并进九颗里,没朝席心;挑到鼓着一处芽眼的,单搁到那颗旁边,没混堆。手底下那股劲是自己顺过去的,五指由外往里合,把新堆边散的一颗拢回堆口,拢完抬起来,土面没留坑。他没拦,随它走完。

"解开了也得挑回来。"静静说,"少走这一趟。"

没讲底下为什么,没报什么法,没亮自己打哪知道的,也没把"整袋上车半道先暄"那句再重一遍。就这一句,落地,说完手已经动上了:拿指背在那道让半解留出来的新浅上贴了贴,没抹平,没补结,贴完手收回来;把绕口往袋肩上又顺了半分,顺到绳头搭住不滑,没解第二回,没打新结。

祁哥搭在绕口上那只手这才松了。

松得慢,指头离开麻绳时没带起那道浅,没把绳头带离袋肩。他没看静静,看的是袋外新起那一小堆:"我沉过勺了。沉偏一回,自己找回来,第四勺递到后贴那排。这回不靠解整袋去够那个名。"

顿了半息,才把话转向袋外侧:"我那排的,我自己接。"

靠墙根那个悬着的手落回膝上了。没缩,没往前,落得实。没认错,没道谢,没把"我不是替你"那半句先铺出来,拿手背在裤腰上抹了一道,抹得随意,才开口,声不冲,也不怯:

"我不是替你。我是替我那排回回排末了。"他说,"催那拨递话过来,说先上得有个整的。我寻思解半道就够,没想全解。绳松了半道,袋口没开,颗没倒出来——就搁在那儿了,没等谁来收。"

祁哥没接"那半道算什么",没把碗往回要,没帮他把这半句补成一段话。拿眼从他膝前那只碗口朝上的空碗,走到袋外新起那一小堆,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上,没出声。

先上没拿到,是被自己这排挡回半步的,不是被外人裁决的。碗还搁在硬土上,碗口朝上,没翻回去扣着;人没跟车走,没回破庙那头,没往祁哥那排并回去,就蹲在袋外侧一臂的地方。

小满这时候把话接了,没抬头,没摸量绳:

"九颗,加岔口三颗,加袋里这颗。"他说,"三下里没并。"

"没并就好。"静静说。

"这颗也不落结?"

"不落。"静静说,"落了结,回头那头按结来收,三下里又得并回一袋里去。你记着,谁问就搁给他看,别替它凑整数,也别替谁把整的圆回来。"

"我记我的。"小满把量绳往怀里按了按,绳头仍压着末一个结,"大柱搁那头等整的,我不替他圆;没名那个带回来三颗,我不替他报功;这颗是袋里挑的,我也不替靠墙根那个报半道。各归各的。"

没说"回第几回看见的",没问那头要是问几颗怎么回。要折一份回话的那头,从九颗数到三下里没并,自己又长了一格,不用谁教。

静静把袖口里那截陶片取出来。

刃口朝外,刃上那道旧缺朝外。没递到祁哥手里,没递到静静自己膝头,搁到靠墙根那个膝前空碗外侧、一伸手就够着的那块硬土上,搁得平,没搁进碗里,没碰碗沿。

"刃搁这儿,谁切谁拿。"他说,"挑一颗没暄的,指肚按下去不回弹的就是暄的,单搁;鼓着一处芽眼的,另搁,别混堆。头一下偏了别扔,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找回去就成。日头底下别摊久,摊久了边焦、心还潮,赶不到一处,收早了里头发暄。说给你,说完我还得蹲着摸这袋,没空替你们一人切一块。"

不是冲祁哥说的,是冲刚被自己这排挡回半步那个说的。没让祁哥准,没问催那拨收不收这一块,没把"你方才解半道"再提一字。

靠墙根那个没立刻拿。

半息过完,手从膝上松开,把刃拖到自己跟前,拿指肚在刃上那道旧缺上贴了贴,贴完从没暄那半筐里自己挑了一颗——没等谁递。刃贴着颗肩下去,头一下偏了,白浆洇到掌纹外头,他"啧"了一声,没看祁哥,没看静静,第二下顺着头一下的口找回去,断到一半,第三下透。切下带一眼的一块,块不大,切面朝上,白里泛一点黄;拿指背在切面边上抹了一道,抹平让刃带起的那点毛,抹完把块搁到自己膝前那只空碗旁边,没搁进碗里,没递祁哥,没报静静,没往哪排并回去。陶片搁回原处,刃口仍朝外,没塞进兜里。

"我自个儿手底下觉出来的。"他说。

这回没等静静接"觉出来就成"。祁哥拿眼从那块带眼的切面,走到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走完把膝往袋这侧收了半寸,收得不多,多到袋外新起那一小堆没让鞋尖蹭着。没帮那半句补下去,也没把碗往回要。

拴子柴头在膝边没动,拿指肚在断口上又蹭了蹭:"我今早横都没横。"

"我知道。"静静说,"祁哥自己顺回去的,用不着我搁半道,也用不着你横。"

"觉出来就成。"拴子把那半道没让谁抹,没再划第二道,"空碗伸到车板那回我横了半下,这回连半下都没有。没碰着就没算拽。"

"没算拽就没算起。"柱子说。他没抬头,拿指背在柴身上试了试温,试完手搭回膝头,"火压着,没添,没撤,没滚。本该空的那处,没空。"

桂嫂把娃往布襟里又拢了拢,拿指背把碗沿上那道让稠挂过的痕抹了抹,抹完没往谁那头推:"碗底那点留娃手上。别干瞪眼——刚切那块搁着呢,谁蹲下谁拿。"

"搁着就搁着。"静静说。

成子从板外那头并上来半步,没去拿三颗堆外一指那半枚整钱,没提"半枚整的换整袋",拿指肚在鼓兜外侧那块带走的片边口上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整的搁着,零的也搁着。这回连绕口都搁了半道,没勉强谁凑一处。"

"整袋不解。"静静说,"一样给你看:九颗单搁,岔口三颗另搁,袋里这颗新起一堆,长条那袋没拆。看完你要换,换单搁的,不换整袋。"

"那半枚整的?"

"收好,别捏出印。"静静说,"钱在三颗堆外一指,谁蹲下谁看见,不用谁替它找个落处。"

成子把袖口里那只手彻底收回去了,没再合拢。没道谢,没问这凭啥还是先给他看,站了半息,自己往桂嫂带娃那副膝与老蔫外沿之间那块空里挪了半掌,挪完停住,鼓兜搁在脚边,兜口扎着,没解。

仓子在挪过来那半掌上没起身,两手拢在膝上,开口声平:"十副没动,两副跟车走了。没点齐,也没谁替我点。扁担提了半寸又搁回席后头了,没顺上肩。"

"没点齐就没点齐。"静静说,"别替这处凑一份整的,也别替那头把十二副圆回来。走的两副自己起的,留的十副自己没动,谁也没拽谁。"

老蔫在外沿慢了半拍,把布襟里并到一处那三块又摸了摸,摸完没拿出来,没叠,没递,抬头冲袋肩上那道新浅落了半息,声闷,慢半拍才出来:

"……解半道的,别硬解到底。"

"嗯。"静静说,"搁着。"

没接"你比我先说出来"。老蔫没等那句,头低回去了,膝前那块干净土让天光够着了半边。桩脚新蹲下那副把膝前那半块往自己这边正了正,正到不悬,没抬头,没出声。生脸拿指背把自己席角那块带眼的切面边上并进去的半点白浆又刮平了一道,刮完手收回去,还是搭在膝上。没名那个蹲在席边没并进哪排,拿眼从袋外三下里没并的那几堆,走到靠墙根那个膝前刚切好那块,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膝前那块没碗没兜的干净土上,没出声。

半大孩子跑完头一趟,喘匀了没回祁哥那排最外头,就在静静让出来那半掌边上蹲下了,手搭在膝上,没报功,没替祁哥把"我自己接"那句再重一遍。

催那拨是这时候进的车辙。

两个人,从车来的那头进来的,先过第三道印那头——车还停着,板尾那副扶着,垫土坯那个搭着板外沿,大柱扁担横回膝边,印边那截空简简面朝天没字。拎空简那个在印边蹲着,没抬头,拿指背把空简往辙口外又正了半分,正到不挨辙,没收。

靠外那个手里托着一截竹简,简面朝天,这回有字,简尾让手摸深过半边,摸深那截发温,另半边竹色浅;字口朝简头那侧,没让袖口蹭着。靠里那个空着手,没木牌,没签。两人脚落地不先试,踩下去硬土让压出半分,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细土落在印边,没堆尖。

拎空简那个这才开口,声不高,没起身,没往那两人那头偏:"我说别催了,你偏带字来。搁着吧。"

靠外那个拿眼带了一趟那截没字的空简,没去收,没把字简搁下,也没接"别催了"那半句,脚没停,往廪场这头来了。靠里那个跟在后头,隔半步。两拨在同一条车辙上照了个面,谁也没收谁,谁也没把谁那半句接过去。

到廪场,靠外那个没往席心去,站到两袋与空廪之间那块实土上,把字简往身前一托,托得平,没递给谁:

"三道旧例。"他说,"点齐十二副,家眷先上,廪折空,两半枚凑一对,整袋折一份上车。三道落齐,账平。这回按三道收,不按改过的回。"

没问静静叫啥,没问绕口谁顺回去的,没报自己哪头、归谁管、几时到。字简往圆颗那只袋那头偏了偏,偏得小,偏完就收。

没人接。

祁哥搭过绕口那只手搁在膝头,没翻碗,没帮"跟得早那排"讨先上,也没把"我沉过勺了"再重一遍。仓子十副没动,两手拢在膝上,没起身报到。成子兜口扎着,半枚整钱在三颗堆外一指没去拿,没提"要个落处"。小满怀里绳头仍压着末一个结,没落结,没回整份。桂嫂把娃往布襟里拢着,碗底那点留娃手上了,没往车那头挪。柱子压着火,没添没撤。拴子柴头搁在膝边,连半道都没划。老蔫慢半拍,没抬头。靠墙根那个膝前那块带眼的切面搁着,空碗碗口朝上,手搭回膝上,没往字简那头偏。

静静没裁决,没把"整袋不解"那句搬出来压人,没替谁回"账悬着"。他蹲在圆颗那只袋边,拿指肚把靠袋腹那侧又摸了一趟,摸到一处顶手的,顶回来半息没让,不是暄,也不是硬,指头底下鼓着一小点;没托出来,没报给谁,手收回来,拿指背把袋肩上那道半解留的新浅又贴了贴,没抹平。

"整袋没解。"他说,"绕口在袋肩上,绳头搭住,袋口没开。要看自己蹲下看,别让我替你凑,也别替靠墙根那个把半道圆成一道整的。"

就这一句,说完没再开口。

靠外那个往前挪了半步,三指伸向袋肩——不是抢,是收:按旧例,整袋折一份,先得把绕口提起来;绕口一提,这半袋就归那三道里了。手伸到半途,没人拦。

拴子柴头没横,祁哥没起身,仓子扁担还在席后头,静静蹲着没抬手。

那只手自己停住了。

停在离袋肩半指的地方,没落下去,也没立刻缩回去。他拿眼从搭回袋肩的绳头,走到袋外九颗堆口朝两袋这侧,走到岔口三颗另搁的那堆,走到袋里新挑出来另起那一小堆,走到芽眼那颗单搁的边,走到靠墙根那个膝前刃口朝外搁着、一伸手就够着的那截陶片,走到膝前空碗碗口朝上没翻回去扣着,走到空廪那几个朝天的窝,走到席上留着没动的十副,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托着的那截字简上。

半息过完,手收回身侧,指头在裤缝上贴了贴。没拿到那半袋,没吵,没把"三道旧例"再压一遍,也没让靠里那个上前替他提。

靠里那个这时候才开口,声比靠外那个低半分,没看谁,看的是自己脚前那块土:"十二副没点齐。两副跟车走了,十副留着没动,仓子没上也没拦。不点了。"

顿了半息,又接一句:"整袋没解,不收了。"

没改三句回话,没报"账平没平",没问几时再来,没拿指肚往字简上添第四道。就着旧例把自己那两句咽回去半截,咽完没复述,没让谁记一笔。

靠外那个把字简从身前收回掌心了,简面仍朝天,有字那面没翻过去,没递过来,没搁到硬土上,没塞进袖口。转身往车辙那头走,脚落地先试了试印边那块土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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