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沈绍和下班打算回一趟坐忘庭。
这套房子是他决定留在海城发展时母亲特意为他购置的,虽然也在市中心,但离医院远,上下班经常堵车,不太方便,所以平时不住。
这次只是回去拿个东西,却没想到会在停车场遇到明冉。
这次倒是真偶遇。看见沈绍和,明冉眼睛一亮,一声不高不低的“师兄”回荡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被衬得空前响亮。
沈绍和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到她朝他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清脆声响。
她仍穿着亮眼的职业套装,与逢欢酷似的眉眼间是未加掩饰的惊喜。
他维持着基本的礼节朝她点点头,无意寒暄。
“今天可真是巧了。”明冉却已走到他身侧,笑意盈盈地说:“我都不知道学长住这儿。”
“平时不住,回来取点东西。”他言简意赅,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她的手忽然按在车门上,阻止了他开门的动作。
任性撒娇是漂亮女人的特权。明冉笃定沈绍和不会让她难堪,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无关想不想。”
虽心中不悦,但沈绍和不挂脸,依旧温声道:“只是没必要。明冉,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延续无效的社交。”
“那怎样才算有效?”明冉不退反进:“按你的逻辑,同学、师兄妹这种关系,一结束就该退回陌生人的位置?”
“不一定。”他答得坦然:“但你我之间,确实没有联络感情的必要。”
“你连试都不肯试,怎么知道没必要?”她不肯松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上次你拿学业推脱,这次呢?工作太忙?”
也许是毕业后变得更漂亮了些,明冉的语气比前几年表白时强硬不少。
“不必试。”他回答得更果断:“我有爱人,不想她误会。”
明冉的手僵在车门上,那颗一直稳操胜券的心,终于出现了裂缝。
“松手。”
他的目光落下来,语气平静,却让人感觉他要快失去耐心。
她下意识松开。
沈绍和拉开车门,临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冉,”他说:“你以前很漂亮。”
车子驶出车库,尾灯的光晕绕过拐角,很快消失。
明冉站在原地,怅然失神了很久。
回海城这些天,那个等在讲座的身影总在她眼前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沈绍和口中的“爱人”。
即使只有背影,也能轻易辨认出,那一定是个不逊色于她的大美人。
可明冉始终自傲,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美貌她有,常春藤的学位她有,大律所的金字招牌她也有。
她一直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偏沈绍和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前几天刚补过医美,此刻还有些隐隐作痛。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忘了,很久以前是什么样子。
*
时装秀开始前一天,逢欢如期抵达巴黎。
行程紧凑,她暂缓了《寻医》的拍摄,马不停蹄飞到法国,落地就直奔YS总部,准备进行私人试装。
窗外是巴黎初春惯常的阴天,梧桐枝桠尚未抽芽,奥斯曼建筑的浅色墙面与铁艺栏杆在窗外连绵掠过,路边是穿着大衣、握着咖啡杯的来往行人。
逢欢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心不在焉的心情却写在脸上,显然心思并不在风景上。
“相见,不如怀念——”
与她一同前来的白衣曼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拖长调子:“在想谁,好难猜!”
“少来。”逢欢早就习惯她那张嘴,连眼皮都没抬。
“我就搞不懂了,想他就叫来呗。”
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白衣曼和逢欢一样行事直接:“你不是说他这些年都没休过假吗?于情于理,他都有过来的理由和机会。”
一旁的裴清岑笑着接了句:“还不是因为没身份嘛。”
“也是。”白衣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逢欢翻了个白眼,没理她们。
来前她确实纠结了许久,反复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邀请沈绍和一起过来。
可细数下来,这些天她已经主动了太多次。虽然沈绍和对她有求必应,只要开口他一定会来,可逢欢已经烦了,不想再张这个嘴。
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多男人对她前仆后继,唯独沈绍和,跟她总隔着一层。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逢欢只消几秒就调整好心态,打开平板,开始查看这几天的日程。
“等我忙完了,一起逛逛?”
这次来巴黎主要两个行程,一是时装周,二是参加婚礼。白衣曼和林听寒不熟,纯属是跟过来玩的。
听见这话,白衣曼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是自然,我会留一顿饭的时间给你。”
?
逢欢眯眼,转头看向白衣曼。
“干嘛这个表情?”
白衣曼大概自己也心虚,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忻忻姐,人家在法国有段恋情,好久没见了。”
“我就知道。”逢欢看都懒得看她,戴上墨镜:“别勉强了,待会就一拍两散。”
认识这么多年,她早该想到白衣曼这么积极主动要陪她来巴黎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是嫌一个人坐长途飞机无聊,找个人陪而已。
还未到达YS巴黎总部公司,远远就看见品牌总监带着一众团队站在门口等候。
下车前,逢欢看了眼微信置顶。消息框安安静静,从起飞到落地,没有一条新消息。
她满不在乎地熄屏,作下车前的准备。
试装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从秀场造型的最终确认到每一处细微的尺寸调整都是逐项敲定,不容纰漏。
忙完已是深夜,回到酒店时身体几乎要散架。
次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妆造,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只剩三个小时,逢欢累得睁不开眼,沾枕就睡。
可无论头一天折腾得再怎么疲惫,时装周亮相的那一刻,逢欢依然光彩照人。
灯光转暗的前一瞬,逢欢踩着七厘米的细跟步入场内。
刚一进门,满场的目光就都转移到她脸上。
已落座的宾客纷纷举起手机,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她,眼底皆是惊艳。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提起裙摆,走到第一排预留的位置落座。
身侧是各品牌的总监、CEO,还有法国《Elégance》时尚杂志的主编。同排的明星寥寥无几,逢欢是唯一一张东方面孔。
即使是坐着,她也没有半分松懈,背脊挺直。肩颈线舒展得宛如天鹅,艳光四射,在人群中独自发光。
大秀尚未开始,T台空荡,视线轻易便能抵达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那些同样受邀前来的顶级VIP宾客。
正当逢欢静候开场时,余光忽然出现一抹深棕色的高瘦身影。
那轮廓太熟悉,她心头倏地一跳。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已在她正对面的座位从容落座。
目光在空中交汇,逢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绍和?
他穿着剪裁合宜的咖色大衣,深灰色围巾松散搭在颈间。总是垂在额前的黑发此刻悉数向后梳拢,优雅矜贵,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光沉静而深邃。
属于医生的冷峻气质已然褪去,此刻他竟比他哥看起来更像个矜贵疏淡的豪门贵公子。
这真是沈绍和?
逢欢盯着他看了三秒,大脑短暂宕机。
直到谭沐秋在沈绍和身旁坐下,微笑朝她挥了挥手,她才恍然。
原来是陪母亲一起来的。
她立刻朝谭沐秋回以得体的微笑,弧度恰到好处,亲近又不失分寸。
至于沈绍和,她没再去看。
太多双眼睛正盯着她,她不敢。
可唇畔不自觉扬起的弧度与眼底跃动的喜悦,已经昭示她此刻的心情。
相反,沈绍和并不掩饰,目光毫不顾忌地放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全球最负盛名的时尚盛典,她却只穿了一条纯色烟灰缎面长裙,是在座女明星中穿得最低调的,偏偏没有任何人能抢去她的风头。
脑海蓦地浮现一句诗——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年轻时第一眼看到她,也是这样不自觉地被吸引。
从此以后的很多年,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
秀场内人来人往,衣香鬓影,耳边是低噪的喧嚣和母亲的轻语。沈绍和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却始终不在T台上。
他素来对这些无感,但母亲偏爱时尚,逢欢又与这行密不可分。耳濡目染下,他也能听懂大半的专业术语,在谭沐秋和其他太太聊天时不至于完全接不上话。
大秀结束后的私人晚宴设在塞纳河上的一艘游轮里,宾客需要通过一条狭窄的舷梯登船,明星有拍照环节,安排在最后入场。
谭沐秋常年旅居国外,并不常出席这类晚宴,即使每年都收到邀请,真正露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这次专程前来,完全是因为逢欢。
而她相熟的太太圈里,讨论度最高的女明星,也是逢欢。
“瞧见逢欢脖子上那块石头没有?”
一位身穿墨绿色丝绒礼裙,手挽鳄鱼皮手袋的女士刚入座便向身旁的好友低语,音量却并未刻意压低:“听说是LP下季度才发售的帕拉伊巴,还没公开呢,第一条就戴在她脖子上了。”
“看到了,怕是要升Title了。”林太太抿唇一笑:“再官宣就该是全球代言人了。”
“我倒是不太喜欢她。”
先前开口的周太太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蔑:“成天端着那副清高架子,也不知道高傲给谁看。”
谭沐秋原本还没入座,听到这话,她端着香槟缓步走过去,在周太太身旁优雅落座,笑容和煦:“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见是她,周太太立刻敛了神色,换上笑脸:“沈太太,难得在这种场合碰见您。我们正聊LP那位代言人呢。”
“哦,逢欢呀?”谭沐秋挑挑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可喜欢这孩子了,正想着等会找她合张影呢。”
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周太太面色微微一僵,一时接不上话。
林太太察觉氛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