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遥猛地喘了一口气。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是谁。
也明白了自己为何所要经历这一切。
她是承载着女阴仙子以生命为代价而种下的诅咒。
也是女阴仙子给予人道最后的礼物。
只要有她在，人道永远不会覆灭。
所有关于她为何会来到灵道，为何会卷入这场动荡的问题，在这一刻都如同散落的珠子一般，被一根无形的线串气。
她缓缓地站直身体，无视了四周那些因同伴暴毙而对她怒目圆睁的灵道修士们。
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依旧惊恐万分的小男孩。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本能的对她好，本能地在危险时保护她。
他本能的认为，他不能让周素遥死。
这到底是怎样强大的人道，才会塑造出这样纯粹的人？
周素遥的潜意识里一直在否认一个观点。
可事到如今，她还是不得不直视眼前的男孩。
这个男孩真的长得很像大师兄，眼前的他，与她在第二世看到的大师兄幼时的模样，简直称得上一句一模一样。
可第二世的大师兄，却为了维护所谓的灵道上神对她大打出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是说，曾经的第一世，她并没有救下他，所以轮回之后的大师兄，才会对她毫无情谊，甚至亲手置她于死地？
而这一次的第二世，因为她回到幻境之中，救下了男孩，而男孩在轮回转世后，才会成为周善渊。
成为她的大师兄。
周素遥被自己的推断下了一大跳，心如擂鼓，如何都停不下来。
——原来，竟是她自己拯救了自己吗？
周素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男孩冰冷颤抖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力量。
她缓缓开口，像是在对男孩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别怕。”
“我好像……知道我们是谁了。”
“也是到……我该做些什么了。”
幻境随着她的话落而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她听见耳边有人在呼唤她，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亘古战场，也不是孤儿院冰冷的阳光。
她回到她的人见了。
但这一次，她知道，她到底应该做些什么了。
幻境彻底消散，鼻腔里的血腥味被灼烧的草木香气而取代，耳边传来的，则是林间的鸟鸣声。
周素遥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首先看到的，是周善渊近在咫尺的脸。
他漂亮的脸此刻因为担心她而皱成了一个小笼包，周素遥有些恍惚，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的额头。
但这样的事还是没能做出来。
“素遥？素遥！”
他焦急的声音将她最后一丝朦胧驱散。
是大师兄。
周善渊。
不是幻境之中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也不是三世轮回的幻境之中的荀澹上神。
他只是他。
巨大的庆幸，和一阵跨越三世才得以明了的心疼，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在这一瞬间淹没了她。
在周善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周素遥便已猛地伸出了双臂。
她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又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里。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于汹涌的情绪。
周善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身体几乎瞬间僵硬，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嘞的喘不过气的力量。
这不是小师妹平日里会有的举动。
“素遥？”他放缓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在虚空之中停顿好久，才最终轻轻回抱住她。
他安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是不是见到什么了？别怕，那只是幻境，都是假的。”
他的温柔一如既往。
周素遥在他的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假的，不是……”
怎么能是假的呢，如果是假的，那她所经历的一切，就太不值当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周善渊看着她，心不知为何停跳了几拍。
这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却是盈满了泪光，他还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悲伤的时刻。
周善渊的心被这眼神狠狠揪住：“素遥，你到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小师妹吻住了他的话头。
她捧住了他的脸，仰起头，带着咸涩的泪水，有些笨拙却无比坚定地，将柔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周善渊的呼吸骤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寂静无声，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湿漉漉的、带着泪水的微凉触感。
这个吻毫无技巧，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以为，却好似惊雷一般，将他的理智劈的全无。
他忘记了反应，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能被动的感受她贴着自己的唇在轻轻颤抖，感受她的泪水不断滑落，沾湿了他的脸庞。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又好似只过了一瞬。
周素遥稍稍退开，唇瓣分离时，还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她的脸颊绯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可她不曾眨眼，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他惊愕的双眼。
过了半晌，她才眨了眨眼，仿佛才从某种情绪之中抽离开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谢谢你。”
谢谢你，即使背负着沉重的使命，这一世依旧选择对我温柔。
谢谢你，最终……并没有变成我所恐惧的样子。
还有一句话，在她的心中盘旋，却依旧没能说出口。
但这句未尽之言，却依旧落在了她此刻凝望他的双眸之中——
你等了我好久，我也是。
周善渊怔愣地看着她，心脏狂跳的几乎要撞出胸腔，这股被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下意识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仿佛想要将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肉里。
大师兄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凌冽气息，周素遥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仿佛要将过去几世错过的一切都汲取回来。
而大师兄收紧的手臂和骤然加快的心跳，都无声回应着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然而，着旖旎的氛围只持续了极端的瞬间。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陷入幻境之前，为何会来到这里。
是因为三师兄周宗岚，他吸入了大量的影兰花粉，深陷幻境，危在旦夕。
她有些慌乱地从周善渊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上的红晕尚未退却，眼神却早已恢复了清明。
“大师兄！”她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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