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助手
作者:约翰·H·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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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那天雷斯垂德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华生医生,您也在啊,太好了”,而不是平时那句“夏洛克在吗”。
也许是那天在案发现场,夏洛克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分析,而我除了点头就是递放大镜。
也许只是因为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突然想:凭什么每次都是他破案,我负责在旁边写博客?
我也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军医。我在阿富汗待过。我见过死人,分析过伤口,推理过死因。我为什么不能破案?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夏洛克。
他躺在沙发上,正在用一本书盖着脸。听见我的话,他把书拿下来,看着我。
“你想破案?”
“是的。”
“自己破?”
“是的。”
“让我当助手?”
“是的。”
他看着我。那种看,不是观察,是真的看。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说:“好。”
我愣了一下。
“好?”
“好。”他说。“你破案。我当助手。”
“你认真的?”
他坐起来,把书放在茶几上。
“约翰,”他说,“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你观察力敏锐,逻辑清晰,在压力下能保持冷静。你完全有能力破案。”
我看着他。
“那你平时为什么不让我破?”
他想了想。
“因为快。”他说。“我自己破更快。但快不一定最好。”
“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的眼睛。
“意思是,”他说,“和你一起破,比我自己破好。”
我的脸有点热。
“夏洛克——”
“但今天,”他打断我,“你破。我当助手。不说话,不抢话,不——”
“你能做到不说话?”
他沉默了一秒。
“尽力。”
我笑了。
“好。”我说。“那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助手。听我指挥。”
他点点头。
“好的,华生医生。”
我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华生医生。”他说。“你现在是侦探。我是助手。要专业。”
他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光,那种觉得好玩的光。
我忍不住又笑了。
“行。”我说。“那走吧,助手。我们去找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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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案发现场
雷斯垂德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喝茶。夏洛克躺在沙发上,假装看书,实际上一直在看我。
“华生医生!”雷斯垂德的声音很急。“有个案子!在伊斯灵顿!死了个人!”
“好的,我们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看着夏洛克。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吗,华生医生?”
他的语气很正式。但嘴角有一点弯。
“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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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在一栋公寓楼里。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在哭,说是她丈夫。
雷斯垂德看见我们,迎上来。
“夏洛克,你可算来了——咦?”
他愣住了。
因为夏洛克没有往前走,而是退后一步,站在我旁边。
“雷斯垂德,”夏洛克说,“今天华生医生负责。”
雷斯垂德看着我。
“你负责?”
“是的。”我说。“他是我的助手。”
雷斯垂德看看我,又看看夏洛克。夏洛克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
雷斯垂德沉默了三秒。
“行吧。”他说。“那华生医生,您来看看?”
我走过去,蹲在尸体旁边。
死者的伤口在胸口,刀插得很深,几乎是整个刀身都没进去了。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
我抬头看那个女人。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今天早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出去买菜,回来就……就……”
我点点头,站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很乱。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开着,柜门开着,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入室抢劫?”雷斯垂德说。
我没回答。我在看。
死者的手。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如果真的是入室抢劫,他应该会和凶手搏斗才对。
我看向门口。门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也是关着的。
“华生医生,”夏洛克在我身后开口,“我能说一句话吗?”
“说。”
“死者的鞋。”
我低头看死者的鞋。皮鞋,擦得很亮,鞋底干净。
“他没出门。”我说。“今天没出门。”
“对。”
“所以凶手是认识的人。”
“对。”
我看向那个女人。
她还在哭。但她的眼睛,在偷偷看我们。
我走过去。
“太太,”我说,“您丈夫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她摇头。“没有,他是个好人,没有仇人。”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她又摇头。“没有,什么都没丢。”
我看着她。
她的手。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不抖。
“太太,”我说,“您今天早上出门买菜,买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买……买了青菜,还有……”
“还有?”
“还有……豆腐。”
“在哪买的?”
“就……就街角那个菜市场。”
我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泥,没有土,没有菜市场的痕迹。
“您去的菜市场,是室内的还是露天的?”
“露……露天的。”
“露天菜市场,早上刚下过雨,地上有泥。您去的那个菜市场,门口有个水坑,每个人都要踩过去。您怎么没沾泥?”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太太,”我说,“您今天没出门买菜。您一直在家里。您看着您丈夫死。”
她的脸白了。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
她不说话。
我看着她。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袖子。她的袖口有一点点红。很小,很淡,像是溅上去的。
“您袖子上是什么?”
她低头看。
然后她跑了。
雷斯垂德的手下追上去,在楼梯口把她按住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
夏洛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华生医生。”
“嗯?”
“伤口。”
我低头看那个伤口。
“怎么了?”
“刀的方向。”
我又看了看。刀的方向……是从上往下。但死者站着的话,从上往下的刀,应该是别人刺的。可如果是别人刺的,刀应该是斜的——
“她比他矮。”我说。“如果她刺的,刀应该是从下往上。现在是上往下,说明……”
“说明什么?”
我看着尸体。他的手。他的伤口。他的鞋。
“说明,”我说,“他是自己摔倒的。摔在刀上。刀本来就放在那里。”
夏洛克没说话。
我抬头看那个被按住的正在挣扎的女人。
“太太,”我说,“你只是想吓唬他,对不对?你把刀拿出来,他想抢,你躲开,他失去平衡,摔在上面。你不是故意的。”
她不挣扎了。
她开始哭。真正的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站了很久。
夏洛克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雷斯垂德走过来。
“华生医生,”他说,“你破案了。”
我看着他。
“我破案了?”
“你破案了。”他笑了。“恭喜。”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我刚才用我的手,破了一个案子。
夏洛克在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华生医生,”他说,“走吧。剩下的交给雷斯垂德。”
我点点头。
我们走出那个房间,走下楼梯,走进伦敦的下午。
阳光有点晃眼。
“夏洛克。”
“嗯?”
“我刚才——”
“你破案了。”他说。“你独立破案了。”
我看着他。
“你什么都没说。”
“我是助手。”他说。“助手不说话。”
我忍不住笑了。
“但你一直在旁边。”
他看着我的眼睛。
“助手要在旁边。”他说。“万一需要递放大镜。”
“我没用放大镜。”
“下次用。”
我笑了。
他握着我的手。
“约翰。”
“嗯?”
“你刚才很好。”他说。“真的很好。”
我看着他的脸。阳光在他眼睛里。
“夏洛克。”
“嗯?”
“谢谢你让我破。”
他愣了一下。
“让你破?”
“你刚才,”我说,“一句话都没说。但你一直在提醒我。鞋。伤口。方向。你都提醒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不是我破的。”他说。“那是你破的。”
“但你帮了忙。”
“我是助手。”他说。“助手要帮忙。”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夏洛克。”
“嗯?”
“下次还当我的助手吗?”
他想了想。
“当。”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还是要说话。”他说。“不说话太难受了。”
我笑了。
“好。”我说。“你可以说话。”
“一句都不限制?”
“一句都不限制。”
他想了想。
“那可能还是很多句。”
“我知道。”
“会很烦。”
“习惯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那种真正的笑。
“约翰。”
“嗯?”
“你真好。”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真好。”他说。“让我当助手。让我说话。让我在旁边。”
我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站在伦敦的阳光下,说我真好。
“夏洛克。”
“嗯?”
“你也是。”我说。“你真好。”
他握紧我的手。
“回家吗,华生医生?”
“回家,助手。”
我们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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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221B
我们坐在沙发上。他躺在老位置,我坐在旁边。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有一盘饼干——消化饼,原味。
“夏洛克。”
“嗯?”
“今天那个案子。”
“嗯?”
“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想了想。
“没有。”
“真的?”
“真的。”他说。“你的推理是正确的。你的观察是准确的。你的结论是成立的。”
“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够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是你。”他说。“你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这是你的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这是观察。”他说。“你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反思,总是怀疑,总想做得更好。这是为什么你是好医生,好军人,好——”
他顿了顿。
“好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好搭档。”他说。“好约翰。”
我的脸有点热。
“夏洛克。”
“嗯?”
“你今天当助手,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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