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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贵人

小说:

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

作者:

偏爱狸奴

分类:

衍生同人

崔寂着素色宝相花纹圆领袍,腰配玉革带。眉目带勾,俊朗天成。瞥见被按在木凳责打的马奴,他挥袖喝止,蹙眉问:“是郡主的命令?”

护卫抱拳,将马场内发生的险情如实告知。

令人送去伤药与钱银,他深感无奈。

东阳骄纵,过去稍有不顺心之处时常责打下人,不知为何近来又犯。

是他溺爱,否则当年也不至闹出人命,狠下心肠责罚,妹妹当即拔出匕首要追随耶娘西去。若非他将凶器夺下,又百般安抚道歉,早已血溅当场,时至今日她的脖颈还有数道陈年旧疤。久而久之,他只能以更温和的态度劝诱。

马球场上,郡主扛着球杆,笑问:“郑令史,会射箭吗?”

郑菩提颔首。

郡主明灿一笑,当即令人取弓。

再次骑上爱将,郡主拉弓弹试,扭头看她:“我的眼力极好,正中靶心。请吧。”言下之意,就是不允婉拒。

郑菩提颇有臂力,右手运劲,缓缓将牛角长弓的重弦拉开,在马背立身跨坐。拈弓搭箭,曲指对准箭靶。

长箭,疾射!

微微偏离靶心。

郡主道:“看来是久不练习生疏了,方才就当是练手。”挥了挥袖,笼中鸽子尽数被放出,瞬间在晴空飞腾。

郑菩提仰目,未曾犹豫,击刺心脏,脚下落了几只鸽子。郡主弓如霹雳,一次搭三箭,次次全中。相较之下,她逐渐落入劣势。

看来弓射乃郡主强项,她不能与之比较,也只能尽力以对。总归结果不重要,事已至此,她只想尽快归家见到冯伦。

场上诸人看出郡主对小郑娘子心怀不满,刻意针对,互相对视,心中已有计较。

唯独裴夫人面露担忧,这孩子恐怕得罪郡主了,先前分明还很顺利,怎会如此?

谁都知道,郡主的骑射师承其兄武威侯。她曾用这双手亲自射死过逆王。

倒钩穿心,实乃女中英雄。

鸽子全部被射落,郡主扭转腕子,不必数已知道结果。笑了笑,低声道:“郑令史,看来今日你要将他输给我了。”

郑菩提阖眼,叉手无话。

“不急,还有最后一场。”郡主笑容愈深,红甲点了点靶子,“看到了吗?这些昆仑奴会举起靶子移动,你我也需绕场。此局一箭记三点,还有机会。”

“驾!”她畅笑着与爱驹绕场,回头呼喊,“你从另一侧绕圈吧。”

昆仑奴通体漆黑,个头矮小,速度矫健。经过马奴调教,举起靶子能奔出残影,以肉眼辨认,有时很难分出何处是靶子,何处是人身。

且他们不时会蹦跳,停顿,屈身。头戴面具,毫无章法,乖顺似傀儡。

郑菩提此刻竟分不清,眼前的是人还是鸽子,也辨不明自己是马奴还是昆仑奴。她被围在场心,怪异的面具残影突向眼前。

她想回去……

“郑令史!”郡主愠怒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你在等什么?入我的马球场,上了比试台,准备不战而降吗!”

可恨!

郑菩提掀起眼皮,倘若郡主当真愿意放过夫君,今日便是拼尽一切也要赢。

可会吗?

会吗!

郡主不过是在戏耍她,羞辱她,逼她认清现实自行退出。只要她敢说同意,即刻就会被押回去当场和离,甚至主动劝说夫君成为郡主府的入幕之宾。

可冯伦从没有屈服。

所以郡主将目标转移到她身上。出现在县廨,派侍女来家门前,就是对她的警告与试探。

胯|下的马儿难得安静,共同经历过打马球,已认定她有驾驭的资格。骤然拉开长弓,她对准眼前最近的靶子,松指。

饱含怒气的重箭击穿第一面靶子,直撞第二面。两次都正中靶心,力道之大直叫前头的昆仑奴跌坐在地。

猛蹬马镫,郑菩提在场上跑起来。

长箭连射,状似飞雨。

满场雀静,只有那道朱色倩影。她途经之地,乌亮的箭矢构成连绵无尽的篝火,在墨色中熊熊燃烧。靶子成片坍塌,不拘靶心,但求速速结束。

负责记录的小仆已数不清她究竟该得几点。

遥遥远望,崔寂只见那匹膘肥体壮的良驹上坐着一位飒爽娘子。她的面容虽是模糊的,但他仍感受到那股无法抒发的,将要爆炸的气势。

此刻她与它融为一体,拘束在小小一方天地。

似顽竹,似池中鱼。

无须通禀,他下马入场,悄无声息地独坐远处一角观赏。

郡主唇角抽搐,敛了笑,拔出最后一支长箭。寥寥无几的昆仑奴陡然停止不动。

她对准靶心,同时,也是郑菩提所在的方位。另一名昆仑奴,则停在她背后。

“最后一支箭,郑令史,本郡主命令你不留余力!一决胜负!”

摩挲指腹,郑菩提毫不犹豫对准靶心。

两箭同时射出——

那箭羽擦过郑菩提耳垂,刺痛袭来,勾走一缕血,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是带有倒钩的箭射穿昆仑奴的手臂。也不知他究竟是不敢出声,还是忍痛能力极强,依旧举靶站立,一动不动。

郡主的箭,第一次脱靶了。

而她这一箭直冲郡主,半途划出弧线,似马球,最后堪堪击过靶面,轻巧落在地面。

她也脱靶了。

“下官不及郡主。”她先下马,行了叉手礼。

“是吗?”东阳郡主敛了怒气,令人将昆仑奴带回去,“随我入席。”旋即牵过郑菩提同入主位。她不欲坐,郡主愈发强硬,扯她坐下。

侍者又上糕点茶食。茶中加了羊肉,盐,桂皮。味道浓郁,她并不喜爱,故而只是浅尝。

一位贵妇问:“小郑娘子不喜欢吗?”

她笑着应:“郡主赐茶,所以细细品味,舍不得一次饮尽。”

贵妇人掩唇嬉笑:“原是如此。莫不是家中长辈不舍煮茶?郑夫人,你说呢?”

在场还有一位郑夫人,身份尊贵,出身嫡系。她尴尬地拭唇,含笑:“我不识得这位小娘子,大概是其他几支的族人罢。”

妇人们闻此,纷纷打探郑菩提的出身。分明先前还都是慈蔼的长辈,亲热的同龄人,此刻却像在故意看她的乐子。

她说了自己原本的籍贯,众人又不约而同看向那位郑夫人。心知这是郡主的下马威,郑夫人只好顺应摇头:“不甚清楚。”

“哦?原来不是一家。小郑娘子并非荥阳郑氏族人,只是同姓。”她们看向她,好似终于找到她格格不入,不喜饮茶的理由。

显是家中贫穷,喝不惯嘛!

郡主端坐,饮茶不语。

裴夫人焦急,欲替她说情,觑一眼主家脸色,笑了一声:“这小女子惯是个闷葫芦,姊妹们别再讨论她了。叫她害羞,明日还如何上值?”

大盛的外朝女官可是凤毛麟角,无人不敬重称赞。她只希望姊妹们看在她的薄面与此事上,莫再刁难郑娘子。

贵妇们顿声,沉默了良久,仿若没听见郡主先前的称呼,又有人问:“未曾想小郑娘子还是官身。你在何处任职?”

郑菩提语调已归为平静,淡声答:“不过一令史,外流而已。”这句自贬之言,反倒叫诸人无言以对。

有人高高在上,有人不屑一顾,亦有人羞赧为难一介小辈。

终于将茶水饮尽,郡主兴致缺缺,叫贵妇人们离席。

这场马球会总算到了尾声。

郑菩提欲起身拜退,陡然被郡主按住手臂。郡主勾唇微笑,睨一眼踌躇的裴夫人,示意她离开。无法,裴夫人只能先去场外等候。

终于只剩下彼此,郡主懒散地撑手后仰,转目瞧她:“郑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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