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里莫论悬浮车，连汽车也罕见，得亏她们要寻找的那扇门离现在落脚的地方并不遥远。
江昭愿透过单向可视的窗户望下看。沙尘过后的荒城像是被一颗昏黄的虫茧包裹，临近天黑，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灰扑扑的衣裳佝偻的腰背在风里艰难行走。两侧居民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钢筋铁架，那些曾经嵌在墙面的全息广告屏早已断电，变成一个个漆黑的矩形窟窿，像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眼睛。
“哇偶，难以想象这里与酒馆竟然是同一个城市。”林绥不声不响挤过来，胳膊熟练地搭上她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精甜味瞬间萦绕江昭愿鼻尖，她侧头，林绥嘴里叼着一根颜色鲜艳的棒棒糖，“吃的什么东西，脑袋凑那么近。”
糖在林绥嘴里咬的嘎嘣响，她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第二根，“喏，给你也带了，我可跑了两条街才找到这一家呢。”
五颜六色的糖衣，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工业产物，江昭愿嫌弃的直皱眉头。
“等十一二点的时候我们再出发。”
“行，那我现在去睡个好觉，到点喊我。”林绥咳咳两声，费劲咽下黏糊在嗓子眼的糖碎。
藤壶，一种附着在岩石，船体，海龟等硬物上的海洋节肢动物，会牢牢寄生并影响附着对象的活动。
看起来像极了一场报复，它们看似死了却依然活着，在黑暗中缓慢的呼吸，壳口微微翕动，贪婪的汲取着家族流动的财富与罪恶。
陈旧破烂的铁门在两人眼前缓缓打开，映入眼帘是个相当流光溢彩的世界。
江昭愿示意林绥带好面具。
“这里看起来和浮士德街没有什么区别。”林绥踹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一条光污染严重的红灯区街道。
难以想象街道的头顶是黄土，毕竟这里的人们抬头只能看见璀璨的星空。
也许是水晶，也是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彩色石头做成的房子，街道尽头挂着一个两米高的光屏，正在轮播新款仿生人的广告。
“点一个看看？”江昭愿挽着林绥的胳膊，站在广告前给予卡特摩星球科技发展正面的肯定。
在这里她们才看出卡特摩星球的科技水平大抵与M星不相上下，仿生人的肌肤细腻，五官精致，身材也是一比一好的黄金比例。
“两位好。”进门还得扫一次邀请函，邀请函上装有芯片滴一声，早已在门口等候已久的招待主动走上前。
这里与浮士德街就不像了，十几米挑高的穹顶，除了电梯就是透明的橱窗。来来往往各形各色的人带着面具进入电梯，他们的衣着与酒馆里的居民不一样，闪着细碎的光，一织一缕都恍若萦绕着香气。
江昭愿不动声色环视一周，跟上招待的脚步。四面八方的电梯，她们进了正中央的那座，墙壁上镶了按键从一楼到第三十楼。
招待拿着她的邀请函在电梯口一扫，门自动开了，“二位请。”江昭愿这又注意到他的声音，清清灵灵如玉珠敲击玉盘般好听。
约莫二十岁出头，是个年轻貌美的男人。
招待介绍说，这座中央电梯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可以看见每一层的景色。三十层，下五层是普通的歌舞会所，也就是林绥进门感叹的浮士德街。浮士德街是中心城有名的红灯会所。
至于剩下二十五层就得凭邀请函权限进入，赌场格斗场交易所拍卖厅等等总之在地面上找不到的这里都能看见。
顶层或者说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层中间是连通的巨大拍卖场，拍卖舞台下环绕着数层阶梯式的台阶，此时已经到来的宾客或坐或倚，不过寥寥十几人，他们身旁的矮几上摆着冒冷气的小食。再往外是几间包厢，悬浮在半空中统一拉上深色的幕帘。
“二位贵宾，请随我来。”
他引着她们绕过环形席位，走向悬浮包厢的升降台，脚下托板载着她们平稳上升，最后停在一间中等大小的包厢前，门无声滑开。
“拍卖即将开始。”招待躬身退出去，“二位有任何需求，可在光脑上呼叫我。”
门悄无声息合上。
“你从哪搞来的邀请，怎么咱俩和别人待遇不一样。”林绥勾着她肩膀压低声音咬耳朵。
桌上放着块巴掌大小的光脑，扫描过邀请函后迅速弹出拍卖厅的全景，江昭愿手里摆弄着这个精致的小玩意，头也不抬，“克里斯蒂安搞的。”说完补充道，“包厢内可以大声讲话。”
“哦。”林绥点头，“那刚才那个招待？”
“自己人。”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服务人员也不简单啊。”
江昭愿啧一声，光脑又弹出第二个画面，“没那么麻烦，把原主杀了，直接安排人顶替上的。”
林绥了然，“哦——怪不得这个那么符合你审美，克里还没放弃往你身边塞人呢。”
江昭愿抬眼瞧她，随口说，“那我把这个也送给你？”
林绥摇头，“不要，我不好这口。你等看有没有那种性别难分的娇娇男在推荐给我吧。”
光脑上的按键不多，最主要的分区是此处拍卖会的物品介绍。客人通过光屏看到心仪物品后，在光脑上叫价，价格会通过包厢外的悬浮屏幕展示。
只是光脑屏幕的下角还有一个三角按键，没有说明，江昭愿点开，弹出的是一列列人名。
“这是什么？”林绥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切换列表，画面从一列十个的名字变成一面三幅大头照，无一不是面容姣好的男男女女，下边还有视频播放的显示。
江昭愿与林绥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交，她打开首个视频。
视频不长只有几十秒，林绥yue一声，江昭愿手忙脚乱退出界面。
两人面色奇差无比，江昭愿倒了杯柠檬水轻轻抿一口问，“你说要是能抓到藤壶的幕后boss，得判几年。”
黑市就黑市呗，禁毒扫黄一条龙打了，结果还有人口贩卖奴隶制。
林绥沉思良久，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死刑。”
江昭愿嗯一声赞同应和，“也是，从上到下管理层全部拖出去枪毙。”
视频看不下去，两人也没闲着，一页一页往下继续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藤壶至少与至少一半的家族有密切往来。
江昭愿看着这翻也翻不到头的名单皱眉。
“仿生人也满足不了他们的癖好吗？非得搞些真人血呼啦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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