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眼前之人,可心中有愧四字还是像一根银针,刺破了他的心防,搅得他心绪翻涌。
在乾坤幻境时,阿林和阿云不止一次同他说,莫要闷声做事,阿兮重情义,人对她好,她只会对人更好。
情之一事,不怕被拒绝,只怕从来不被知晓。
风无遇懂得的,若有回应,是幸事,但即使不幸,他也不希望成为憾事。
可他并不认同阿林和阿云的想法,他想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尽自己所能对她好,即使不宣之于口,他也从未隐藏,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所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对待和洛兮的感情,他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掺上一丝杂质。
身在乾坤幻境,她失去了法力,唯有在那片无仙凡之分之地,他们看似平等了,也是他唯一有机会能为她做点什么的地方。
可若是事事都要说出来,要她心里头明明白白,要她处处念着自己对她曾做了什么,这和挟恩求报有何区别?
他不想,也不愿。
但这也是他当初最自苦之处,他懂她的为人,知她凡事不愿亏欠他人,所以他最怕洛兮因乾坤幻境中所谓的“陪伴之义”,对他心生怜悯,心生偿还之念。
他宁可她绝情。
见风无遇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洛阳便知自己戳到了风无遇的痛处。
区区一介凡人,生来便是仰望神女的命。
哪怕这个神女跌落凡尘,沾上人间烟火的气息。
但神女就是神女。
他们生来便不对等,即便两情相悦,这个凡人的心底也该是自卑的。
洛阳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有一点,洛阳清楚,因双阴咒一事,洛兮对风无遇心中绝对有愧。而这一点,便足够他利用,并成功刺激到风无遇。
“孽缘罢了,有些事,你不知道也好。”
看似为人着想却含糊其辞的一句话,最能勾起人心中的疑雾。
说得少了不起作用,说得多了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洛阳选择点到为止,“你只需要记得,她希望你好好地活着。人生在世,莫要委屈了自己,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不必顾念她。”
“她根本不可能同我说这样的话,这也不可能是她的意思。”风无遇的眼神冷了下来,即使声音依旧虚弱低哑,也能令人感受其中的寒意。
洛阳拿捏住了风无遇的心理,但他还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风无遇心生自卑不假,但他从不怀疑洛兮对他的感情,他有眼有心,也了解她。
这般看似通情达理的一句话,实则是最伤人心的,她从不舍得对他说那样的狠话。
即便今日是她亲口对他说这些话,他也是不信的。
洛阳愣了一下,深深看着面前平视着他的凡人。
将死之人,面容憔悴不堪,今日那一掌加之大哥灵元的反噬,会每时每刻灼痛着他的血肉,可他依旧脊背挺直,眉眼之间不见半分颓唐,竟是一片坚毅从容。
明明现在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可站在他的面前,其气势竟也不落下风。
洛阳挑了下眉,深沉的眸子里,竟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他垂下眼帘,又是轻笑一声,“信不信随你,我来此也只是为小妹传个话而已。若你不信,待日后魂归幽冥,切莫喝那孟婆汤,留着这一世的记忆,亲自去问她。”
这是洛阳对风无遇说的最后一句话。
离去无痕,翊王府又恢复了原样,只屋内众人惊愕,方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何时醒了过来,又何时悄无声息下了床?
无人深究,只是上前关切问风无遇身体可有异样?
风无遇却像失了魂一般,直直望着前方,对周遭一切都置若罔闻。
下一刻,风无遇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直直倒了下去。
“殿下!”
卫严和陈林等人眼疾手快把风无遇扶住,整个翊王府又是乱作一团。
风无遇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熹微的晨光穿窗而入射进屋内,将室内映得宁和温暖,好似昨日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如常在这样普通的早晨中醒来。
只是并不如常的,若是往常,洛兮会在一旁同他一起醒来,可如今他望向身侧,什么人都没有。
守了一宿的卫严见他醒过来还高兴得不行,忙不迭地凑上前同他控诉那些庸医,可就算迟钝如卫严,也能看出醒来后的风无遇心情不佳。一张惨白的俊脸上不见任何表情,那双平日澄澈剔透,宛若含着星月的眼眸此刻空洞如一潭死水。
卫严默默消了声音,犹豫了半天,还是同风无遇聊起了正事:“陛下昨夜驾崩了,国师不知去向,属下再次围了国师府,捉到了风无綦。”
然这样的消息已提不起风无遇的兴致,早在很久之前,他便不在意风南瑾了,更无兴趣探究风南瑾在一日内便薨逝的原因。
沉寂良久,风无遇才哑着声音道:“我的眼睛快看不见了。”
离开乾坤幻境回到凡间的时候,风无遇便察觉了眼睛的不对劲,起先只是在夜间偶尔干涩刺痛,渐渐的,他失去了夜间视物的能力,直到今日,尚在白日,他看东西竟也觉得模糊了。
他知道这是当初与天尽头尊者交易的代价。
银货两讫,理应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在这双眼睛彻底瞎掉之前,他能否还能再见洛兮一面。
一面就好……
卫严心下一颤,忙道:“属下去找大夫!”
“不必了。”风无遇淡声叫住他,平静地道:“让礼部着手准备登基大典吧,要快。”
卫严有片刻的迟疑,他知晓风无遇从不想做皇帝的,怎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换做以前,以他的好奇心,他定是要问上一嘴的,但是眼下望着风无遇那双空洞的眼眸,卫严心中也不是滋味,什么好奇心都没有了,只想为殿下达成一切心愿。
卫严应了一声:“是!”
旋即离开。
登基大典筹备得仓促至极,不选吉日,不重规格,一切从简,只是草草祭拜天地,受领国玺便算礼成。
是日腊月三十,除夕。
同一日,风无遇定宗亲子弟风如璋为储君,引全城哗然。世人不解,这位新君虽说来位不正,但正值英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宝座,怎会早早定下了储君人选?
也是在这一日,风无绝杀母罪行昭告天下,他被压着游街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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