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嘠”,窗台上,背着光的乌鸦发出粗噶叫声,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餐盘上的烟肉。
“哎呀,这贼鸟!”梅香走上前去,捡起烟肉扔给它,挥着手“嘘嘘”几声,乌鸦叼着烟肉扑棱棱飞走。
“梅香,那些女孩们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珮帧轻声问。
梅香重新坐下,攥着衣角,眼角溢出忌惮:“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
……
时间流逝,上午时间已经过半,阳光变得炽烈,透过窗户照进来。
从梅香的讲述中,珮帧逐渐了解:泽维尔因常期被头痛症和间歇性失忆困扰,变得脾气乖戾、喜怒无常。因为记忆不佳,他经常吩咐下人办某件事情,但转眼就忘了。当下人办妥事情前来禀告时,他想不起这事,就会拿下人出气,有时候气性大一些,没管住自己,下人就会惨遭不幸。
“上次少爷吩咐总厨做血肠,做好之后他却把整盘食物摔掉,质问总厨‘为什么烹饪这种恶魔食物’,总厨因此被关起来。晚餐时,他又斥责副厨,为什么不让总厨烹饪,副厨因此遭到鞭打……”
“少爷长得漂亮,总有女士上门拜访,上个月艾莉小姐来喝茶,离开后却没有回到家中;半个月前马蒂夫人同样……”
梅香突然抓住珮帧的手腕,“下人们都在传,说她们被少爷……埋起来了。”说罢,梅香东张西望、仿佛在避人耳目,又凑到珮帧耳边小声说道:“还有传闻说,她们都被少爷吃掉了……”
“嘭!”,一阵风猛地吹开窗户,梅香“呀!”一声缩到珮帧身旁。
珮帧忙安抚她,好一会,梅香才坐回草垛,眉毛惴惴不安地下垂,嗫嚅道:“我好不容易等来跟我一样的华国人,不希望你出事。”
握着手中的空罐头,珮帧沉默无言,凭她对泽维尔的印象,觉得吃人之说未免太过无稽。但是,想起他变黑的发色,瞳孔中与过去割裂的冰冷陌异……脑海中骤然响起“嗡嗡”声,她吓一跳,系统面板居然自行开启,道具栏的医疗箱被激活了!
下边注释一行小字:「治疗头痛症任务已开启」
关掉系统面板,珮帧略一沉吟,问道:“这阵子你们少爷头痛症加剧后,脾气是不是变得更糟糕了?”
“对啊!对啊!”梅香连连点头,“这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已经死了两个下人了,我们现在都噤若寒蝉了。”她拧着衣角,神色惊惶。
“我有个好办法,你听我说……”珮帧附耳在梅香耳边,把她的计划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
送走梅香后,珮帧再次打开系统面板。她点开医疗箱,发现里面分为几层面板,第一层注释着一个药方,第二层则是离开柴房的密道地图:
「治疗头痛症」
「蛇藤露:一百滴。
幽夜玫瑰:一朵。
寒地草:三株。
制作和服用方法:以十滴恋人之泪(女)混合以上药品,在阳光下内服。
效果:根治头痛症。
疗程:三期,每期治疗一次。
程间隔时间:14天。」
一滴汗从珮帧额头滴落。间隔14天?
任务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时长是一个月。会不会已经过去了一天了?而现在,她甚至都见不到泽维尔,这还来得及服药吗?
珮帧又一次打开任务面板,查看倒计时:31日。她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在草堆上,庆幸这个月是大月。
但一想又不对,她在高兴什么啊,这不就表示她今天必须让泽维尔服上药吗?
珮帧捧着头发愁。深呼吸数次后,她平复了心情,关上系统面板。
时间紧迫,首要任务是尽快找到制作头痛症药剂的原料。
梅香深知泽维尔的脾气,若他决定要关押某人,她们这些下人是不敢劝解的。因为劝解的人很可能会遭到毒打,而被关起来的人相对而言还算幸运。
她也不敢公然为珮帧留门,因为稍有差池便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她只嘱咐梅香做两件事:一是向泽维尔透露她能治疗头痛症,并引导他往相应地点;二是告诉其他下人,新来的女医生精通异域医术,少爷向来厌恶这些东西。为了不惹怒少爷,大家最好不要接近柴房。
至于其他事情,珮帧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在这幅画作中,她的武力值被压制到了现世时的水平。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从小习武,强身健体,否则如今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珮帧展开医疗箱界面,顺着柴房密道地图的指示,爬入密道。
……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四周尽是粗糙的花岗岩石壁和凹凸不平的地面,珮帧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随着深入密道,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四周的景色完全没变过,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珮帧焦急起来。
她再次打开密道地图,这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原本清晰标注着入口和出口的地图,此刻却只剩下孤零零的出口,入口已经消失无踪。
这意味着从密道脱身后,她必须设法赢得泽维尔的信任。否则再被关进柴房,她将无法再自由出入,系统任务也就无法完成。
“咳咳咳——”
正在发愁之际,密道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地咳嗽声。珮帧思索片刻,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
又沿着暗道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一个较为开敞的空间,看起来是一间地下室。
昏暗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异味。墙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油灯,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
油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剧烈咳嗽,珮帧举着火把走近他。
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侏儒。
珮帧握紧手里的火把,梅香曾提过的“使用魔法的艺人”就是他。
画作注释上写着他的来历:他来自一个奴隶市场,原本的黑发主人——即是现在的泽维尔买回他,看上的是他变魔术神奇魔力。可是泽维尔的叔叔和婶婶却不喜欢他,认为侏儒是不详的存在。于是他们用禁术折磨他,将他浸泡在水牢里。并在他高烧不退、不能使用魔力的情况下,强迫他表演他最拿手的魔术,最后他死于魔力衰竭导致的喘症。
“是谁?谁还会来到这里。”奄奄一息的侏儒彼得丁对珮帧说到。
珮帧很同情他,她蹲下,轻声说道:“我是一名旅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彼得丁睁开眼睛,他神色变得开怀:“感谢您……女士。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死在阳光下,我不想死在这个阴暗的地方。”
这话让珮帧心情沉重,但仍然尽可能语气轻柔地问他:“我可以把你带出去,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下室吗?”
彼得丁艰难地伸手,指向墙面一个不起眼石块,“那里……有一个机关,可以打开通往地面的通道。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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