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赶在休沐日结束之前携妻儿回到了王府,之后一段时间,王府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萧恪每日照常上朝理政,裴瑛每日打理王府琐事。
夺位在即,各方势力包括百官群臣都精神紧绷,上朝当值都变得分外当心。就连皇帝杨绪,越是在这个时候,越发需要稳住当前局势。皇帝每隔三日都会强撑着龙体上朝,听取半个时辰百官奏事才将政事交给萧恪处理。
太子两年前年满十六岁后便被准许临朝听政,如今杨少琰很能沉得住气,性子也变得低调谦恭,再不是几年前那个乖戾桀骜的顽童,朝臣觉得他如今越来越像他的老师尚书令杨玄渚。
杨慕廷如今任职尚书令,尚书台六部中,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从来都是萧恪的心腹大臣,其他四部尚书一直都保持中立状态,唯独户部尚书越坦并不亲近圣辉王一党。但近来其他四部尚书,在杨慕廷春风化雨的手段下,逐渐有倾向太子一党的心思。
萧恪收到这些消息时,并不感到惊讶,这本就是皇帝擢升杨慕廷的原因,目的就是让他尽快把控尚书台。对于尚书台,萧恪选择按兵不动,他的倚仗对策在于中书省。裴瑛的大伯父裴元乃是中书令,天子以及朝廷所有诏令皆出自中书省,如今特殊时刻,中书省萧恪不会让其落入旁人之手。
这段时日,朝堂上下竟然有种处于异常的宁静,仿佛谁都不愿率先打破那一微妙的平衡。
萧恪仍旧在等天子杨绪,等他最后的抉择,亦在等他何时油尽灯枯。但暗处的调兵遣将、心腹部署,愈发紧锣密鼓起来。
这天,在宫中从早朝忙碌到天黑,萧恪回到王府时已是戌时末(21:00左右)。只要不是特别晚,裴瑛都会等他回府。
萧恪每日回府第一件事自然是沐浴,而裴瑛趁着萧恪沐浴的功夫,吩咐膳房将宵食再加火过热一遍后送到暖阁的食案上。待萧恪从浴房出来,她二人正好可以一边进补饭食,一边陪着他闲谈夜话。
只是这些日子并不能算作闲谈。
宵食都是萧恪喜欢吃的,他近来比寻常时候更加忙碌,大多时候回府后还会去书房处理各项事务到半夜,进食比平日多上不少,今晚厨房呈上的五六样菜肴吃了大半,用了一碗米饭,临了还喝了一大碗参汤。
看到平日对宵食很是克制的人近来食欲大增,裴瑛便知萧恪这段时日着实辛苦劳累得紧。也是,白日里处理朝堂政事,回府还要与各方密商安排要事,接连十多日,裴瑛每日半夜醒转发现萧恪都还未安歇。
裴瑛方才也陪着食用了半碗乌鸡参汤,见萧恪放下碗筷漱了口,唤来侍女收拾杯盘,裴瑛这才起身绕到他身后,俯身跽坐在席榻高处的软垫上,抬手寻到他两鬓的太阳穴,替他轻轻按揉了起来。
裴瑛指腹转动间柔软却有力量,萧恪没片刻便阖上眼睛放松了下来,还顺势卸了些力倚靠在妻子身上,她着一身柔软的锦缎衫裙,衣裳料子上裹着她身上的玉兰香气,令萧恪觉得沁人心脾。
裴瑛并没有着急同他言谈自己今日去西城天香阁赴宴一事,只安静地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然而她才在他肩颈上按揉了半刻钟,萧恪便拉过她的手让她停下。
“王爷可是觉得不得劲?”裴瑛知晓和萧恪的侍从相比,她手上捶打的力道很是不够,说是给他解乏,萧恪恐怕只觉得她在挠痒痒。
“哪里?”萧恪指骨处的厚茧摩挲着她手背肌肤:“本王只是不想太累着王妃。”
知他怜惜自己,裴瑛很自然地便从背后拥住他:“妾身不累,反倒是王爷近来宵衣旰食,想必辛苦得紧。”
萧恪低声轻笑:“此乃本王乐意筹谋之事,并不觉有甚么辛劳,况且有王妃陪伴在侧,本王更觉斗志满满。”
裴瑛:“话虽如此,王爷还需要当持好自己的身子。”
萧恪偏过头,迎上妻子的温柔目光:“我会的。”
裴瑛这才告诉他:“妾身今日去西城天香阁参加牡丹花宴了。”
萧恪一愣:“王妃已经许久没去参加过这种宴会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裴瑛如今身为圣辉王妃,一旦出席宴会、雅集,众人碍于她的身份,宴会雅集总会失了原本乐趣,因此她很少去凑这个热闹。
裴瑛点头:“正是因为鲜少参与,此次受邀慕名而往,才能出其不意,从而达到妾身想要的效果。”
萧恪心下隐隐约约有猜测,但还是问裴瑛:“王妃今日赴宴可是有旁的目的?”
裴瑛:“王爷忙于朝政,可能有所不知,今年牡丹花宴恰好轮到沛丰郡公桓府举办,桓府主母的面子众人得给,前几日我托人帮我拿到了赴宴宾客名册,发现都城四分之三的世家妇、世家贵女,以及大臣之妻,都将前往赴宴,而我恰好也收到了赏花请帖,想着时机正好,便下定决心去西城赴宴。”
她说的委婉,萧恪瞬间就明白了她去赴宴的目的。圣辉王妃身份贵重,且与他密不可分,裴瑛只要一出现在宴会上,必然会吸引众人的目光,来宾都是鼎盛之家的主母、贵女、大臣之妻室,大多会关注当今朝局,只要是有心之人,便会领会到裴瑛参加这场牡丹花宴的用意。
萧恪明白,裴瑛这是想要替他积攒威望,暗中为他拉拢势力,她的出现其实也在提醒着诸位如今皇权争夺已经愈发激烈,而圣辉王萧恪不可不被重视。
萧恪感动她为自己费神筹谋的心,也心疼她这般屈尊降贵:“如何事先没有同本王禀明?王妃出行乃是大事,若行程没有安排妥当,万一有个甚么闪失你叫我如何是好?”
见他担忧自己,裴瑛一时有些心虚,连忙亲昵地贴住他的面颊:“王爷请放心,妾身今日带了三十名王府暗卫随行,如今这种时局下,妾身自是知晓第一件事便是护全自身,而且之前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日我会去赴宴,您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王爷面前么?”
萧恪转过头不看她,故意忽略她吹散在自己耳际的热息,抿唇不语。
裴瑛却继续道:“王爷可知,今日就连怀义大长公主都前去参加牡丹宴了?可见这场赏花宴的规格之隆重盛大。”
萧恪依旧沉默。
“……”裴瑛干脆直接说道:“妾身就是想要为王爷出一份力,今日众人见我忽然出现,纷纷感到惊诧的同时,心思果然也立刻活络了起来。想要与王爷交好的,都明里暗里上来同我攀近关系,至于那些保持中立或别有心思的人,我也暗暗记住了她们名姓,回来后便分列了个名单,就等给王爷过目,其中关窍,想来王爷一瞧便知。”
“你呀,”萧恪转过身将裴瑛拉进自己怀中,指尖拂过她的鼻翼,神色很是无奈:“王妃总有自己的主意,又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同你计较倒是显得本王小气。”
裴瑛抬手轻抚他略显疲惫的眉眼:“我知道王爷是在担心我,可我也担心王爷,想要为王爷分忧。”
萧恪:“王妃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我知道因为你,祖父才会答应排除万难助我。”
裴瑛却摇头:“王爷这话不对,祖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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