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发黑的血迹,从残破的门槛缝隙渗入,一路稀稀拉拉,断断续续,指向幽暗的内堂。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陈年香灰与霉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她倒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之下,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左腕齐根而断,仅用一幅撕下的衣襟草草缠裹,深色的血渍仍在缓慢洇开,在地上聚成一小滩黏腻的暗红。身上道道烟熏火燎的痕迹,证实她确是从张府那场大火中挣扎逃出。但为何无人接应,任她在这荒废的堂中自生自灭?
铁寒衣带人找到她时,她已双目涣散,气息奄奄。失血过多的脸上是一种接近尸体的蜡白,嘴唇干裂乌青。没有医治,没有饮水,甚至连像样的包扎都没有,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此,静静等待血液流干的那一刻。
铁寒衣面色冷峻,却未迟疑。他命人撬开柳如兰的牙关,将一片吊命的参片压在她舌下,又速请随行的懂医术的弟兄施针急救。一番忙乱,柳如兰喉中终于发出一声细微的“嗬”声,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里,艰难地聚起一点将熄未熄的光。
堂内空旷破败,蛛网横结。唯一完整的,是正中那尊白石观音像。只是佛像的面部不知何时缺损了大半,自鼻梁以上,眉目皆无,只余下半张低垂的、似悲似悯的唇。天光从破漏的瓦顶斜射而下,恰好照亮那残缺的容颜,无端令人心悸——那失去双眸的低垂,究竟是慈悲的闭目,还是对眼前苦难的漠然无视?
堂内阴气森重,寒意侵肌。,这确是藏污纳垢、滋养阴秽的绝佳场所。
但偏偏,这里又端坐着一尊神像,寻常鬼魅妖邪,绝不敢在尚有香火余威的神像跟前猖獗。
“柳如兰,”铁寒衣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踏前一步,影子覆盖住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可算逮住你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柳如兰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咳出带着血沫的嘶哑笑声:“……咳咳……没什么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恨……时运不济,让那老狗……多喘了半天气。”她眼珠转向铁寒衣,竟闪过一丝急切,“他……现在总该死了吧?”
“死了。”铁寒衣冷声道,“是你干的?”
“哼……”柳如兰嗤笑,夹杂着无尽的憾恨,“我只恨不能亲手割开他的喉咙!”
“给你时间醒转,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铁寒衣厉声逼问,“张家命案,可是你所为?!”
柳如兰沉默了片刻,脸上怨毒、痛楚、讥诮交织,最终化为一片麻木的晦暗。“是……也不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我原来……半分不信鬼神。如今……却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凝视着她那截断腕。
伤口参差不齐,绝非利刃一挥而就,倒像是……反复切割所致。妖胎当时只是捏碎了她的掌骨,这齐腕而断的伤势,我看向她另一只手中,仍死死握着的、刃口卷边沾满新鲜人血的佩刀,断掌,是她自己斩下的。
“柳如兰,”我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你若肯将前因后果,毫不欺瞒地道来。你这断腕,我或许有法为你续上。”
话音落下,柳如兰骤然抬眼,“续上?”她嘶声重复,满是讥讽,“续上又如何?……”可她紧扒着地面的手指,指节却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铁寒衣示亲自上前拖起柳如兰,不料,原本奄奄一息的柳如兰,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仅存的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抠入砖缝,身体紧绷,竟似与地面焊死一般,任凭如何拉扯,也拖拽不动分毫。
“我不走……就在这儿……说……”她从齿缝间挤出断续的字句,眼神死死盯着那尊残缺的观音像,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或是在……禁锢着她。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轰!”
堂内四面残破的门窗,无风自动,猛地紧紧闭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彻底隔绝,整个观音堂陷入一片诡异的昏黑。
紧接着,阴风骤起。
我立刻并指捏诀,低喝:“燃!”
一张明光符自我袖中窜出,凌空燃烧,稳定的白光勉强驱散了尺许范围的黑暗。就在这光芒映照下,我看见无数色彩鲜艳、质地诡异的彩绸飘带,正从堂内各个阴影角落,如活物般蜿蜒钻出,它们边缘锋锐如刀,闪烁着非金非铁的寒光,悄无声息地环绕舞动,将我们所有人困在中央。
阴风卷动彩绸的中心,一道熟悉的、身着湿濡嫁衣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面色青白,双目空洞,正是与我交过手的鬼夫人——张氏!
她悬停在半空,湿漉漉的衣袂与漫天彩绸一同无风自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最终落在瘫倒在地的柳如兰身上。
柳如兰脸上非但没有惧色,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报复快意与绝望的笑容。
她嘶哑地笑着,目光却投向我,“你们不是想知道吗?那就当着这位‘正主’的面,听个清楚吧!”
铁寒衣强抑震惊,握紧刀柄,厉声道:“张家儿媳张氏,探亲途中遇匪身亡,前日方才扶灵归家,次日便有‘鬼妻买饼’之怪谈,摊主声称,每日午时,有一浑身湿透、面色青白的女子,用陪葬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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