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你是被阳光唤醒的。
头痛欲裂,你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碎片般涌回——庆功宴,醉酒,找不到钥匙,酒店,赤苇,吻……
你猛地坐起身。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有水声,你低头看自己。
逃跑,这是你脑中唯一的念头。
你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上,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裙子拉链卡住一半,你顾不上这些,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拎着鞋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腰就被从后面揽住了。
“想逃?”赤苇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包裹而来。
你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他的手臂收紧,将你拉回怀里,下巴搁在你肩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你脸颊。
你喉咙发干:“前辈……昨天我们……”
“昨天我们做了。”他接得很自然,“不止一次。”
你的脸瞬间烧起来。
赤苇松开你,让你转过身面对他,他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西裤,头发半干,眼镜戴回了脸上。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赤苇编辑——如果不是脖颈上明显的痕迹,和敞开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的红印。
“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你公寓的钥匙,放在你手心,“昨晚捡到的。”
你愣住:“那为什么……”
“为什么说没找到?”他推了推眼镜,“你觉得呢?”
“你故意的。”你听见自己说。
“嗯。”他坦然承认,“故意的。”
“现在,”赤苇伸手,替你整理好扣错的衬衫纽扣,“我们可以重新定义一下关系了。”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颗纽扣上,抬眼看你。
“作为你的前辈,”他慢慢说,“以及……其他。”
窗外,东京的早晨彻底苏醒了,车流声,鸟鸣声,远处电车的汽笛声。
————
庆功宴那晚之后,赤苇京治没有给你任何缓冲的余地。
周一早晨九点整,他像往常一样走进编辑部,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经过你工位时,他将其中一个放在你桌上:“早餐。”
纸袋里是可颂和拿铁,拿铁的糖度刚好是你喜欢的,附赠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今日日程:10点连载会议,14点漫画家面谈,17点校样最终确认。”
没有任何关于那晚的字眼。
仿佛都只是你熬夜校对产生的幻觉。
但当你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躺着他凌晨三点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你上周提交的提案修改版,批注密密麻麻,连标点符号都做了调整。
邮件的最后一句是:“身体不适的话,今天可以请假。”
你盯着屏幕,脸颊发烫。
你回复:“没问题,准时到岗。”
三秒后,他的消息弹出来:“好,会议室见。”
连载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你负责的新人漫画家作品获得通过,决定下月开始连载,总编宣布这个消息时,会议室响起掌声。
“恭喜。”坐在你对面的赤苇推了推眼镜,“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期。”
“请前辈多指教。”你公式化地回应。
“当然。”他低头整理文件,“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担当编辑了。”
你愣住,按照惯例,新连载应该由更资深的编辑单独负责。
“我申请的。”他像是读懂了你的疑惑,语气平淡,“你的第一部连载,交给我最合适。”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你:“关于连载第一话的分镜,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讨论。”
“好。”
“午餐一起吃,楼下新开的店,需要提前预约。”
这不是询问,是告知。
————
赤苇开始“顺便”为你带早餐,“顺路”送你下班,起初还会找些工作借口,后来连借口都省了,编辑部同事也都渐渐习惯你们同进同出。
他递来咖啡时,指尖会若有若无地擦过你的手心,他弯腰指导你修改原稿时,气息会拂过你耳廓,每次你在茶水间和其他男同事说笑不久,他的消息就会准时弹出:
“第32页台词需要修改,现在过来。”
“漫画家来电话了,接一下。”
“这份资料急用。”
你半开玩笑地问他:“前辈,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那天你们在讨论连载企划,窗外下着雨,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他放下红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推到你面前。
是你负责的漫画连载化合约,担当编辑一栏,清晰地印着“赤苇京治”。
“合作关系,”他推了推眼镜,然后补充,“以及其他。”
“其他是什么?”你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你身后,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你圈在他的气息里:“你觉得呢?”
你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继续,只是低头吻了吻你的发顶,然后回到座位,重新拿起红笔。
“继续吧。”他说,“第45页的分镜有问题。”
————
表面上是严谨的前后辈,开会时他冷静指出你方案里的漏洞,逻辑清晰,语气专业,但桌下,他的膝盖会轻轻抵着你的,温度透过西装裤的布料传递过来。
一次在资料室找旧刊原稿,你们挤在狭窄的走道里,你踮脚去够最上层的文件夹,他从背后伸手帮你拿,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他的胸膛贴着你后背,呼吸落在你颈侧。
“找到了吗?”他问,声音很近。
“嗯……这本。”你抽出文件夹,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
资料室的光线昏暗,他接过文件夹,却没有让开,反而向前一步,将你抵在档案架上。
“赤苇前辈——”
“嘘。”他的手指抵住你的唇,然后低头吻了你。
没有那么强的侵略性,却更缠绵,更深入,他的舌尖撬开你的齿关,手掌托着你的后颈,手指插入你发间,你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走廊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松开你,弯腰捡起文件夹,拍掉灰尘递还给你,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这些,”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如常,“需要复核,明天上班前给我。”
门被推开,营业部的同事探进头:“赤苇君,你在啊——”
“在找资料。”赤苇面不改色,“有事?”
“啊,就是想问上次那份企划书……”
你抱着文件夹低头溜出去,脸颊滚烫,身后传来赤苇和同事正常的交谈声,好像刚才在昏暗角落里深吻你的,是另一个人。
你的工位开始出现不属于你的东西。
先是抽屉里多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折叠整齐,夹着一张便签:“备用,可能需要。”——没有署名,但你知道是谁。
接着是写有他私人号码的纸条,贴在咖啡杯底部,你撕下来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紧急情况以外,晚上十点后也可以打。”
还有一枚猫头鹰回形针。
某天早晨你打开抽屉,看见它别在一叠便签纸上,造型可爱,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绿色水钻,你以为是他送的普通文具,随手别在了衬衫领口。
午休时赤苇经过你工位,脚步顿了一下,他弯腰,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你锁骨位置:“这个,很适合你。”
你这才意识到不对,下班回家换衣服时,发现回形针的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A.K.”——赤苇京治的罗马音首字母。
————
漫画家藤本老师,是JUMP近年崛起的人气作家,以画风华丽和剧情诡谲著称。
你负责他新作的编辑工作,两人配合默契,在一次访谈中,藤本半开玩笑地说:“和新编辑合作很愉快,她总能理解我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本是普通的客套话,但杂志刊登后,编辑部开始流传“藤本老师对新编辑很欣赏”的传言。
更麻烦的是,藤本真的开始频繁约你讨论新作,不是工作时间的正式会议,而是“顺便喝个咖啡”“看看展”“聊点创作理念”。
你婉拒了三次,第四次时,藤本直接在编辑部打来电话:“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想聊聊新篇章的构思。”
你握着话筒,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视线,赤苇正在批改原稿,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平稳,没有异常。
“抱歉,今天可能要加班——”
“那我等你。”藤本笑道,“反正我也在附近。”
电话挂断后,赤苇抬起头:“藤本老师?”
“嗯,说想讨论新作……”
“今天不行。”他站起身,拿起一份厚厚的原稿走过来,“这些校样,今晚必须完成。”
那是整整三话的量,正常需要两天时间。
“可是——”
“漫画家那边我会解释。”他放下原稿,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今晚,你留在这里。”
编辑部的人陆续走光,最后连保洁阿姨都下班了,整层楼只剩下你们办公室还亮着灯。
你埋头校对,赤苇坐在对面看分镜稿,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声和空调的嗡鸣,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时,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前辈,这部分好了。”
“嗯。”他没有抬头,“继续。”
又过了一小时,你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回来时发现他站在你工位旁,正看着你校对过的稿子。
“这里,”他指着某处,“台词语气不对。”
你凑过去看,他忽然转身,将你抵在办公桌边缘。
“赤苇前辈?”
“藤本老师,”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今天约你聊什么?”
“就是新作的构思……”
“具体呢?”
“他说想尝试新的叙事手法——”
“你喜欢他的作品吗?”他打断你。
“当然,作为编辑——”
“作为女人呢?”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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