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陈芷止此话,林知数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很尴尬甚至伤心,她努力调动脸部肌肉,但天气寒冷,她也确实不伤心,因而完全没调动起来。
“啊,我不知道王爷之前议过亲。”她最终干巴巴地说。
“也只是议过罢了。我和诚王殿下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良娘娘不同意,后面就算了。”
林知数暗自纳闷:陈阁老是两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陈芷止又是他膝下独女,对皇子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亲事,良妃为何不同意呢?
“对于你嘛,娘娘答应得倒是痛快,看来还是你更讨娘娘欢心呐。”
林知数听她话语里明晃晃的刺,一时间默然。相较于阁老之女,良妃怎么可能更喜欢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平头百姓?
唯一的解释便是,良妃并不希望自己的大儿子获得来自朝中老臣的助力。林知数早就听闻良妃偏袒幼子,但一直以为和寻常百姓家一般,在吃穿冷暖上对小儿子多上心,现在方知皇家的偏袒竟然这样残酷。
但还是解释不通。长子得势对良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阻拦李克柔和陈芷止的亲事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倒像是和李克柔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她为什么恨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林知数低头沉思,却始终没有头绪。
陈芷止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正在伤心难过,便故作大度地开解她。“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与诚王如今已是陌路之人,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了解他。诚王虽然冷面冷心,在男女之事上不花心思,但也是讲究情谊的人,你若能在府里安心服侍他,他必不会亏待你。”
冷面冷心?林知数想起李克柔平日里挂在她身上扒不下来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再抬头已能望见前方良妃的寝宫了。
寝宫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良妃端坐在一众女眷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她玉手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几缕头发散下来,衣裳也松开了,露出胸口细如凝脂的肌肤。
紧挨着她坐的便是林知数上次遇到的那娇憨少女,凉国公家的嫡长女冉衡,也是五皇子的未婚妻,正一边笑一边剥橘子吃,一派娇软可人的模样。
见她们二人进来,良妃连忙招呼宫女太监为她们看茶,又端上据说是南方刚孝敬上来的瓜果和御膳房新呈上来的点心。
冉衡小步跑过来,一手一个同时挽住林知数与陈芷止,亲热地把她们带到良妃身边坐下。
良妃询问林知数在京城这几日的衣食住行,突然又像个慈爱的长辈。林知数道一切都好。良妃又问李克柔有没有好好照顾她。林知数夸赞的话正要脱口,突然转念一想,也许良妃不愿意见到李克柔宅院安乐、日子和美,便将话吞了回去,想了想道:“殿下忙于公务,在府里不怎么待,但对我很照拂了。”
良妃含笑点点头,看起来分外满意,道:“他这孩子就是如此!本宫早就跟他说过,差事是办不完的,日子可是过一天就少一天呐。”
这话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吉利,林知数忍不住皱了皱眉。
“娘娘说的是,我会劝说殿下的。”
“你是个贤惠孩子,有你照顾他,本宫很放心。”
“林姐姐来了,娘娘的一双眼睛都黏在林姐姐身上,衡儿难道不贤惠了?”冉衡插嘴,一边朝良妃撒娇,还一边挽着林知数的手臂,尽管在邀宠,但一点也不惹人生厌。
“你与贤惠哪里相干?与老五少打些架,本宫就心满意足了。”良妃笑着伸出指尖点了点冉衡的额头。
“哪一次不是他的错?衡儿已经很忍让了。”
“罢了,不闹了。今儿召你们来是有正经事的。万岁爷的寿辰就要到了,各家的礼物可准备得当了?”
说着,良妃拿起一块点心,红唇轻启,咬了一口,连要吩咐的事情也顾不上了,一连声赞道:“咦?这个桂花糕的口感与众不同,香甜不腻,是什么缘故?你们都来尝尝。”
身旁宫女躬身道:“回娘娘话,这是御膳房新呈上来的,加入了玫瑰花瓣与蜂蜜,说是三祥斋今年新出的做法。娘娘喜欢的话,奴婢再叫他们送过来一些。”
“俨儿喜欢,叫御膳房给他送过去一些。”良妃想了想又叮嘱道,“别送太多,小心蛀牙。”
良妃口中的“俨儿”,便是十二皇子李克俨,嘉泰帝的最幼子,也是良妃的第二个儿子。
那宫女领命便走,却又被良妃叫住。
“慢着!新孝敬上来的柑橘也给你十二王爷送过去一些,一定和他院子里管事的太监说,切不可冰镇,冬天了再贪凉要生病的。”
林知数黯然垂下眼睫。李克柔也喜欢吃桂花糕,她认识他不过半年,都已知晓。良妃作为母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直到良妃道乏、筵席结束,这位尊贵美艳的妇人,都没有提及自己的长子,哪怕只有一句。
告辞出来,已是夕阳西下,西晒在大红宫墙上照出一种奇异的艳色。一群贵女鱼贯而出,兀自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宴会的喜悦中,畅想着今年皇帝生辰时宫里又会有怎样华丽璀璨的布置。
冉衡站在陈芷止与林知数中间,叽叽喳喳地聊天。
“不知道今年筵席会是哪个地方的菜式。”
“上次你们家那位庆生,宫里特地请了南方厨子做的苏造菜,皇上喜欢得不得了。说不定这次也是苏式菜呢。”
“什么叫‘我们家那位’!”冉衡脸颊泛起红晕,伸手去捏陈芷止的鼻子,被陈芷止笑着躲开了。
“不知道会不会放烟花,再也没见过如前年太子爷生辰上那样耀眼的烟花了。”
“今年南方遭灾,皇上心慈,惦念着百姓受苦,烟花必不会有。”
“那戏班子总是能请的吧?好久没看堂会了。”
林知数听着她们二人把近年来各个皇亲国戚的生辰宴会盘点了一通,做的什么菜式,演的什么杂耍,请的哪个有名的戏班子,从皇子到太妃再到王侯夫人姬妾,如数家珍,却一直没听李克柔的生辰。
她忍不住问道:“往年诚王殿下的生辰都是怎么过的呀?”
陈芷止一笑,道:“你刚进京,有所不知,诚王的生辰就在万岁爷生辰后两天,宫里顾不上,王爷自己也不爱热闹,因此从来不操办宴会的。”
“听说诚王府不养戏班子。林姐姐,你府上真的没有戏班子吗?”冉衡问道。
听到“你府上”这三个字,林知数恍惚了一下,含混道:“……嗯,王府没有戏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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