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朝停下了挣动，用力咬着被角。
左天昭卷得很紧，饶是如此，还是遮掩不住左朝剧烈的起伏的胸膛。
他用力喘着，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变缓，尽可能平复。
“听话，闭上眼，不看不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左天昭轻声道，“我再捆一道，捆完我就退开。”
左朝没有回应，但听话地闭紧了眼睛。
左天昭拿着链子在被子外面又缠了一圈，捆好以后往后退了几步到屏风后面，站定看了一会儿，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
胳膊在一旁扶手上支起，伸出食指抵住额角。
他觉得突然有些头疼。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一个比无端弄出来一个活人还要严重的问题。
左朝这次身上的异样比之前还要厉害，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还有‘曲意逢迎’得‘主动邀请’的动作缘故，如果不是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伤人上，还真的未必会如现在这般痛苦。
也就是他自己有着意识，所以全然只有抵抗的姿态，而非伤人。
但或许因为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在抵抗，越是抗拒，状态就越差。
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个死循环。
这并不令左天昭意外。
人的恶，有时候是会超乎人的想象，此前关押囚禁左朝的人，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朝身上不自觉的僵直姿态，时而停下又剧烈的呼吸，都与那些折磨左朝的人息息相关，单是这样却也好解决，如今在左朝面前的是他，他在最开始遇到左朝的时候，也只是想要将左朝养起来。
断然不会像那些人那样对待左朝。
他有些在意的，是左朝的话。
‘打断他的胳膊，抑或是腿，随便哪一个？’
一句随口就说出来，没有犹豫和思考就说出来的话。
那么在那五年里，他又因为反抗被打断过多少次骨头呢？又因为抵抗着极端让他难以忍受的感觉，自己用痛觉麻痹时，弄坏了自己多少次呢？
因为那透过他的手却未曾伤及他分毫的火苗，左天昭对于左朝的来历已经基本上可以接受。
但同样，他认识到左朝就是未来的自己，就愈发无法接受左朝习惯性用自伤自残来抵抗那被调|教出来的习性。
多么可怜。
还有——
两年后，又是谁要杀他？
左天昭不知道那五年里，左朝是在哪里，那个地方又是个什么地方，但是一切的源头，都是佑嘉二十五年，那个想要杀自己的人。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左天昭思绪从左朝身上微微挪开后猛然涌上心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左天昭一向自信自己的实力，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可以在他平日就小心谨慎的状态下就险些要他命的人，可偏偏这个人，这个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人，是切实存在的。
就在两年后，这柄剑就要落下。
想要对付他并非易事。
两年时间看似长，真的要安排设计什么，未必够用。
或许此刻，那人就已经布局，只等他踩入陷阱。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左天昭猛地直起身，他现在虽然无法立时找出那个人，却也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左朝的先知，他身上奇异的异能。
左朝既然能从那个囚禁圈养他的地方逃离，说不定就与他的这个异能有关。
只是这样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左朝身上不受控制的瘾性。
一定要解决了这件事，才能谈其他。
……
房里很静，除了左朝沉重的喘息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喘息的声音都慢慢低了下去。
“唔。”
一声轻哼响起，左天昭起身两步走到左朝身旁。
左朝还闭着眼睛，额头、脸上全都是汗水，头发已经被浸得全湿，就连细长的睫毛也都被打湿成一缕一缕。
随着他呼吸翕动。
“好了？”左天昭蹲下，把塞到左朝口中的被角抽出来，自己靠近时已经没有灼热的烫意扑过来。
“……嗯。”
左朝顿了一会儿，才应道。
左天昭将捆在被子上的铁链解开，一抽，把人也滚出来。
一直滚到了脚踏那里，才停下，脸被半压在地上。
被褥上已经被血液和汗水浸湿，本来就是白色的寝衣此刻已经湿成了半透明，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肌理分明的线条，渗着淡淡粉色。
不过这么一番折腾，他身上也算不上干净，左天昭皱眉，起身上前两步，解开他身上的链子。
可怖的紫青横在身上，左天昭盯了一下也不见缓解，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了左朝衣袖。
狰狞的伤口横在上面，那是被他生生用牙齿撕咬开的伤口。
这番动作，又让止住血的伤口裂开了一点。
自始至终左朝都没有再哼一声，动一下，好像他摆弄着的不是左朝一样。
“你的愈合能力呢？”左天昭问道。
“没、力气，我需要，吃东西。”
左朝用很久才把这句话说出来，不像是累的，更像——
“连可以吃东西补充体力都不知道了？”
是了，哪怕左朝什么也没说，左天昭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出了左朝这话停顿的原因。
“……嗯，很久没吃过了。”左朝还有心情勾下嘴角，不过应当是太累，也只比他现在微微上扬了一点，“知道，营养液、和，营养针吗？只，需要一针，一管，就能，保证我不死，我是力量异能，武功又好，他们，不敢让我，吃饱的。
吃不饱，让我求他们，求欢才能吃东西。”
只有比赛的时候，才会让他吃一点，不过如果对打的人或者异兽只是一般水平，也不会让他吃什么。
左朝知道他们不会饿死他这只优秀的财产，也是出于性格中的狠意，还真的就能抗住被打，被折磨也坚决不向任何人求欢，更是找机会试图杀死每一个想要对他做些什么的人，假意的温顺也只为了反抗。
反正在他几乎死掉的那次之前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
左天昭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何种心情，心疼也好，物伤其类也罢，这些现在都是次要的。
左朝说完话，左天昭就起身要去拿，还没等转身，还是没忍住说道，“所以异能发动需要体力？你在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力竭了对不对？”
左天昭记忆力可太好了，脑子里全然都是刚进来时看到的画面，那一身雪白透着浅粉的皮肉，微微鼓起来的粉色小尖尖，慵懒靠着。
这种极致的美之下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虚弱。
都这样还逞什么能啊，还用小火苗勾他。
“应、该？”
左天昭：“……”
行修院小厨房常年煨着炉子，以备小公爷想要什么吃食。
左天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左朝还是他出去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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