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女府的路上,薄夙被人看得死死的,他静待许久,始终寻不到合适时机去一趟江月楼。戎缺危坐大马金刀在他对面,单手靠着马车窗户,手背托着下巴,绕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娇殿下,看你心不在焉的模样,莫非心里藏着事?”
从前,戎缺危只要和戎鸩见面,两个人都是阴沉着一张脸不欢而散,现在她还有心思逗弄驸马,看着不似心情糟糕至极的样子。
薄夙微微一笑,“第一次陪殿下出门,心里有些紧张。”
戎缺危眨眼睛望着他,对这种她三岁就会编的谎话一个字都不信,她未拆穿,顺着薄夙的谎言说下去,“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何须局促?回府收拾一二,后日带你启程。”
薄夙随口说说,不曾想她真有将他随时带在身旁的打算,婉拒的话正欲脱口而出,戎缺危换了姿势靠着,手里转着一柄精巧的匕首,侧头挑眉。薄夙把话咽回肚子里,被迫爽快答应,“谨遵殿下命令。”
白日积雪消融七成,入夜再下起小雪。
青鸾带着三十名乔装打扮的韦家军,在城门落锁前一刻,拿着七皇女的身份令牌出了城。等待深夜,臼蕉庄守庄子的老嬷嬷和壮丁被人从被窝里拎鸡崽一样揪着后领,统统扔到庄子外。
青鸾默数着人头,讲道:“当今皇后娘娘贤良大度,赏赐这座庄子给七皇女祭奠生母姒妃娘娘。七皇女吩咐,今日便将这庄子烧往地府,以祭奠姒妃在天之灵!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免得烈火不长眼。”
“你们放肆!”那裴嬷嬷从泥地里连滚带爬被人拖起来,破口大骂:“臼蕉庄乃太后赏赐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作为及冠之礼送划到五皇子殿下,现在是五皇子私产,怎就给了七皇女?”
青鸾不欲多说,“我奉七皇女的命,七皇女说是她的,那便是她的!”
裴嬷嬷气急败坏,“七皇女恶名昭著,深更半天,偷鸡摸狗抢到皇后娘娘头上,小人行径!翊朝可有王法?”
忽地,裴嬷嬷被当胸一记猛踹,一大口鲜血喷到地面。
青鸾拿出没有官印的假户籍文书亮在她面前,“看清楚了!”她朗声道:“对七皇女不敬者,就地斩杀!”她看向裴嬷嬷,礼让三分,“念在你是南王公府的人,我便不计较你刚才的忤逆之言。”
庄子上反抗的奴仆全都安分下来,裴嬷嬷顿时计上心头,隐忍此刻屈辱,跪谢不杀之恩。
韦家军在庄子周围洒上油,堆放一圈干燥的柴火,一切完毕,吹燃火折子丢到干柴中,火焰扑腾燃起来。
五花大绑的奴仆以人叠人的方式塞进马车,弟兄几个对着马车解开腰带纾解胀痛许久的尿意,完事嘲弄道:“我们七皇女想要的东西,这天下就没有她得不到的!回去叫你们老爷子大度一些,臼蕉庄芭蕉庄的,拱手送出来。”
“哈哈——”
翌日清晨,戎缺危终于去上了早朝。
文武官员左右一列,戎缺危和五皇子并排,许久空缺的位置上站了个人,文武百官都有些不适应。
韦爻之站在戎缺危身后,看到她也一阵好奇,“昨日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今日就乖乖来上早朝,不合常理。”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若再称病不来,陛下叫人抬也会给我抬来,何必麻烦。”戎缺危望向空荡的龙椅,压低声音说道:“昨夜御史台董珍深夜进宫面圣,你可知此事?”
深夜,必有大事发生才会在这个时段见翊君。韦爻之同样压低声音,“难道是那个……庄?”
戎缺危轻轻颔首,“御史台在南王公授意下必对我口诛笔伐,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只是事后南王公定会迁怒于你。”
“!!!”韦爻之疑惑,“我的人都乔装过,怎么还会牵扯到我?”
“说来话长,日后再说与你听,他来了。”
说着,翊君从殿后走出来,眼下挂着两团乌青,低声议论的官员全都噤了声,手持玉笏端正站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翊君甩龙袍大马金刀坐上龙椅,他看了一眼戎缺危,再瞥一眼五皇子,气不打一处来,“众爱卿平身!”
张德胜扯嗓子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御史中丞董珍出列道:“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翊君左眼皮突突跳,配合他道:“爱卿有何事要奏?”
御史中丞大跪在地,“臣纠弹七皇女违制事!国之纲纪,在乎宪度,七皇女藐视国法,罔顾百姓性命,欺压殴打臼蕉庄劳作奴仆,命人纵火烧山。昨夜城中浓烟滚滚,百姓人心惶惶,七皇女任性妄为,造成如此混乱局势,当受重罚,方彰显国之明法,抚慰民心!”
翊君心力交瘁,“七皇女。”
戎缺危上前一步,“儿臣在。”
“此事属实?”
戎缺危昨晚便想好了应对之词,她道:“御史中丞弹劾我藐视国法,罔顾百姓性命,敢问董大人,死伤百姓多少,何在?”
董珍哼道:“昨夜放火到现在不到三个时辰,伤亡还要待下官核验。”
“三个时辰都没有核实出伤亡,御史台行事果真拖沓。总不能等个十天半月,臼蕉庄周围农户做活儿摔了擦了都算在我头上,董大人认为在理?”
御史台现下着实未查到有人死伤,就连附近官府报案的人都没有。董珍欲开口,戎缺危追问道:“我再问御史中丞,说我命人纵火烧山,殴打臼蕉庄里的奴仆,受命下属是谁,被殴打的仆人在何处,可敢上殿与我对质?”
董珍偏头望向一旁观望的南王公,南王公眨眼示意后,他坚定道:“为首的是七皇女的贴身侍女青鸾,惨遭殴打的老嬷嬷裴氏和其他奴仆皆可做证!”
戎缺危面向翊君:“父皇,儿臣请传青鸾和裴氏上殿。”
昨夜御史台进宫的大臣们,搅得人无法安睡,翊君思及下朝后还要被皇后和太后的人请去听她们诉说冤屈,便无比愁闷,他抬抬手,张德胜即刻道:“宣侍女青鸾,裴氏进殿!”
两人行完参拜之礼,翊君开口道:“臼蕉庄守庄嬷嬷裴氏,朕问你,七皇女的侍女纵火烧山,并殴打你们,可有此事?”
裴氏是太后娘家偏房的远亲,大半辈子生活在庄子上,没见过什么达官贵人,今日一见满朝文武,吓得腿脚都在哆嗦,她将头死死埋在手背,“民妇句句属实,求陛下为民妇做主申冤!”
韦爻之轻咳一声,戎缺危闻声偏头。韦爻之递给她一个求证的眼神,戎缺危淡淡点头,青鸾行事内敛,昨夜要是她亲自走一趟,臼蕉庄就不会有一个活口站在她面前口出狂言。
翊君转向另一边,“抬起头来,你从小和七皇女一块儿长大,朕记得你。青鸾,纵火烧臼蕉庄,肆意殴打官奴你可认罪?”翊君的语气陡然沉重起来,所有罪责赖到青鸾身上,把七皇女摘了个干干净净。
大殿直视君王乃殿前失仪,青鸾抬起头,目光下垂,不卑不亢,“刁奴以下犯上恶语中伤七皇女,主子受辱,是奴才失职,属下出手只想给她一些教训。”
翊君勃然大怒,“纵火烧山,你可知道臼蕉庄山上是我翊朝护国寺!火势一旦向上,护国寺一夜之间就会烧为灰烬!”他欲在说下去,却突然扼制住声音,转而道:“你烧的是五皇子的庄子!”
戎鸩虽被禁足,却须每日上朝。昨晚花天酒地,喝得人头痛脑热,根本无心听他们在争论何事,说到自己,他才想起这回事来,“七皇妹新婚,儿臣将臼蕉庄赠与给她做贺礼。”
南王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要插嘴说上一句,却被戎缺危抢先了去。
“儿臣烧自己的庄子,给足了周围农户津贴,又在山腰划出一道隔火带以防影响护国寺,儿臣不明白,御史中丞弹劾之词到底是何用意?”
翊君神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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