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能例外?”
当这句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又冰冷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话语,从女王鞠婧祎的口中缓缓飘出时,冯薪朵感觉自己那早已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灵魂,终于,被这最后的一阵风,彻底吹散了。
例外……
她,冯薪朵,这个刺客团的领袖,这个女王手中最锋利的刀,这个自以为在无数工具中独一无二的“作品”……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例外。
她与黄婷婷,与张语格,与李斯特,与地上这些刚刚还与她一同分享“荣耀”、此刻却已尸骨冰凉的同伴们……没有任何不同。
都只是通往那座孤高王座的、铺路石。
一些被提前清理掉了,一些,则被留到了最后。
仅此而已。
一股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荒谬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冯薪朵的心上,将那上面所有关于悲愤、绝望、痛苦的情感,都瞬间蒸发殆尽。
剩下的,只有一片焦黑的、空洞的、虚无的……焦土。
所有的信仰,都在这一刻,化为最可笑的谎言。
所有的忠诚,都在这一刻,变成最愚蠢的自我感动。
所有的存在意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连根地,否定了。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从被女王从贫民窟的死人堆里捡起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不是被拯救了。
她只是被选中了。
被选中,成为一件最好用的、也注定要被销毁的……工具。
“嗬……”
一股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从冯薪朵的喉咙深处挤出。
她那双因失血和绝望而显得黯淡的眼睛,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了恨,没有了爱,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如同宇宙终结、万物归寂般的、绝对的、冰冷的……虚无。
她的心,死了。
但她的身体,她那被千锤百炼、早已将杀戮刻入骨髓的身体,还活着。
并且,在所有的精神枷锁都被彻底粉碎之后,这具身体,开始遵循它被创造出来的、最原始、也是唯一的本能……开始运转。
——杀死眼前的目标。
这个指令,不再是为了复仇,不再是为了求生,甚至不再是为了任何“理由”。
它就像一个最底层的、无法被删除的程序。当所有的上层应用全部崩溃之后,这个底层的、原始的程序,便自动地、冷酷地,接管了一切。
-
一件工具,在被它的主人宣告即将销毁的时刻,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自己化为尘埃之前,将它的主人,一同,拖入那永恒的、无尽的黑暗之中。
女王鞠婧祎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冯薪朵身上这种致命的变化。
她看到,冯薪朵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生命之火的复燃,而是某种物质在彻底湮灭前,所绽放出的、最后一点、冰冷的、毁灭性的光芒。
女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许与期待的、近乎于狂热的微笑。
“很好。”
她低声呢喃,像一个最高明的雕塑家,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即将展现出它被设计之初,就已预设好的、那最华丽、也最动人的……破碎之美。
“来吧。”
“让我看看,我亲手打磨出来的这把刀,在我决定折断它的时候,能爆发出怎样绚烂的火花。”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信号。
就在女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冯薪朵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被星辰厅里那深沉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外泄。
她只是,消失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纯粹的速度。
是她将自己一生所学、毕生所能,将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精神力,都压缩、凝聚、灌注于这唯一的一次攻击中的、极致的升华!
她确信,公主鞠婧祎,是一个顶级的阴谋家,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但她,绝不是一个战士。
在过去无数次的秘密会面与任务执行中,她从未在女王身上,感受到任何属于“武者”的气息。她优雅,高贵,但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精神层面的强大,她的身体,看起来依旧是那样的纤细、柔弱。
近身搏杀,是她唯一的机会。
是她这件“作品”,唯一可能反噬“创造者”的、最后的机会!
一道比影子更深邃、比闪电更迅疾的黑色轨迹,撕裂了女王与她之间那不足五步的、看似安全的距离。
-
冯薪朵手中的武器,不是常规的匕首或短剑。
而是一枚藏在她右手手套指缝间的、纤细如针的、淬炼了最见血封喉剧毒的……骨刺。
这是刺客团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保命手段。
它的攻击,无声无息,角度刁钻,专门针对人体最脆弱、最无法防御的要害——咽喉。
这一击,是她作为刺客的、登峰造极之作。
是她将自己的全部,都赌在上面的、献给女王的、最后的“忠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枚骨刺,穿透女王那优美的、天鹅般的脖颈,看到那张永远冰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属于“人”的、痛苦与震惊的表情。
然而……
就在那枚凝聚了她所有希望与绝望的骨刺,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前一刹那。
-
那个在她眼中纤细、柔弱、不堪一击的身影,动了。
女王没有后退,没有闪避,更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
她只是,以一种冯薪朵完全无法理解的、甚至违背了物理常识的、优雅到近乎于舞蹈般的姿态,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那枚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冯薪朵自认为绝不可能失手的致命骨刺,就以一种无比荒谬的方式,擦着女王的颈侧,险之又险地,刺入了空处。
冯薪朵的瞳孔,因为这不可能发生的一幕,而剧烈地收缩了!
她想变招,想抽手,想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力道,从她的手腕处传来。
女王在躲过她攻击的同一瞬间,反手,用一种极其精巧、她闻所未闻的手法,扣住了她的脉门!
然后,轻轻一扭。
-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星辰厅里,清晰地响起。
剧痛,从手腕处轰然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冯薪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因为这股巧劲而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她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与女王拉开了距离。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着的、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女王。
她的脸上,那抹赞许的微笑,更浓了。
“速度不错。”
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评鉴的意味。
“可惜,你的杀气,在你出手前零点三秒,就已经从你的眼神里,泄露出来了。”
“一个顶级的刺客,在出手前,应该是没有眼神的。”
冯薪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不懂女王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赌上了一切的、最强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以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化解了。
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女王缓缓地,走回到那张冰冷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前。
她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在王座右侧的扶手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雕刻着蔷薇花纹的暗格上,轻轻一按。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机械咬合的轻响。
王座的扶手,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刚好可以容纳一柄剑的凹槽。
女王伸出手,从凹槽中,抽出了一柄剑。
-
那不是骑士们使用的、那种厚重而充满力量感的长剑。
也不是刺客们惯用的、那种短小而诡秘的匕首。
那是一柄,极为细长的、剑身闪烁着流水般光泽的、优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的……西洋刺剑。
剑柄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精致的、可以完美保护手腕的护手。剑身修长而富有弹性,剑尖处,是足以穿透任何铠甲缝隙的、致命的锋锐。
女王将剑挽了一个剑花。
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娴熟,仿佛她与这柄剑,已经相伴了无数个岁月。
她握着剑,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宫廷决斗剑术的起手式。
她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视着作品的君王。
那么此刻,她,就是一个手握利刃的、即将开始狩猎的……顶级掠食者。
一股比刚才冯薪朵出手时,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令人胆寒的杀气,从女王那看似纤细的身体里,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
这股杀气,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凝实,以至于星辰厅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无数细小的、锋利的冰晶,割得人皮肤生疼。
冯薪朵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手握刺剑、气场截然不同的女王,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地、无情地,颠覆了。
一个……剑士?
女王……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剑术大师?
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记忆里,在刺客团所有的情报里,公主鞠婧祎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如同一张白纸。她从小体弱多病,精通诗词歌赋,擅长绘画音乐,是王室最完美的一件装饰品。她所有的时间,都被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和艺术课程所占据。
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也不可能有机会,去接触和学习这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进行残酷训练的、杀人的技艺!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她所知道的、关于女王的一切!
-
除非……
一个更加恐怖的、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要逆流的念头,在冯薪朵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除非,她所知道的、关于女王的一切,都只是女王想让她知道的。
那所谓的“体弱多病”,那所谓的“精通艺术”,都只是她为了掩盖自己真正面目,而精心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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