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裴徵说，“怎么样？”
“没错，他们就在这个院子里，书房的灯亮着，看到他们的影子。”楼见高说，松开扒着墙头的手，从树杈上跳下来。
“门外还是有守卫，怎么办？”裴徵说。
楼见高咬着下唇想了想，对裴徵招招手，说：“我们去后院，从后院翻进去，再绕回前庭。他们两个在密谈，书房四周肯定没有守卫。”
“聪颖。”裴徵说，楼见高得意地笑了笑，裴徵又说，“只是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楼见高说，“都到这儿了，一不做二不休。不然你甘心？”
裴徵想了想，自然是不甘心的。偷听虽说不太符合她的作风……但是现在谁顾得上这些？
这位堂堂御前女官就点了点头，楼见高拉着她贴着树丛走，到了后院，又指了指墙头。
“没有树。”裴徵小声说。
楼见高左右回头看了看，趴在墙前，让裴徵踩着她的肩膀上。裴徵问：“你怎么办？”
“我惯会爬墙头。”楼见高说。裴徵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月夜里神情倒很清晰。楼见高说，“以前老汉儿总把我锁在家，没有这个本事怎么溜出去，又怎么偷听私塾的课？”
别说是这么矮的墙头了，丈二的墙头她都能翻出去，只要露出点砖缝！
裴徵惊讶地笑，不再推辞，上了她的肩头，落了地，心惊胆战。好在后院是空空荡荡，甚而可以说是杂草丛生，果然空无一人。她仰头看过去，果然楼见高已经骑上了墙头，回身扒住砖顶，轻轻地跳了下来。
她看到裴徵惊羡的神情，不禁得意起来，拍了拍手上灰，说：“不如我丢了笔杆子，去做个将军如何？”
“自然做得。”裴徵引过她的腕子，二人朝书房潜行而去。
彭莱在房中踱步，说：“听她话语不假，或许她就是来访贤的也说不定。”他看向冯培，语气有点责备：“何苦扣押她们，节外生枝。”
冯培呵呵冷笑了一声，说：“彭公当真这么想？”
“她们出蜀，下渝州，自渝州出发，走长江水路，理应下金陵才对。为何偏偏绕路黄山，却到萍乡去？”冯培说，“若非萍乡现在水路不通，她轻舟直抵甾县，连潞州城门都不过。卑职还真不知道我这小地方藏了什么神仙，值得她这么迂回。”
他这话出口，彭莱果然警觉。潞州的流民从去年开始四溢，今年发酵开来，非同小可，乃至于惊扰圣驾。这女官路线奇异，怎知她就不是来暗访消息？巡察使下来都好搪塞，面上功夫做尽便是。这样的散户潜行，防不胜防，只怕泄露机关。
彭莱问：“你什么打算？”
冯培笑了笑，手掌在脖子上比了比。彭莱大惊，说：“你疯了？那是裴天官的女儿，圣上的钦差！不叫她接触到蛛丝马迹就是了，怎么下此杀手？”
“神不知鬼不觉，谁又知道？”冯培不屑一顾，“她从萍乡一路过来，公就敢说她没有见闻？不瞒彭公，那小儿江随风恐怕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就在昨日，他还乔装过来暗访陈镇事迹。刑荣那处还不知要怎么上奏，管他怎么奏，大臣之间总有斡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别忘了，还有个工部侍郎可攀缠呢。若是治我的罪，我就一口咬死是他当年贪污受贿，从中取便。大员们斗起来，谁能顾得上你我？”
“可是——”他秃鹫一样的目光看向彭莱，“倘若这个姓裴的女官回朝，和江随风一对见闻，怕不是能狡辩脱身的了吧。”冯培幽幽地说，“彭公可不要忘了，江随风他亲去过下塘乡。”
彭莱听他说得胆寒，沉默良久，说：“怎么就能灭口？她们一路过来就没人见证？到时候查到你我头上，才是天大的死罪！”
“谁会知道她们？”冯培好笑，“她们在萍乡就隐姓埋名了，不是在下有门路，你我都不能知道她进了潞州。至于她借宿的那人家，呵呵，我已处理掉了。”
楼见高和裴徵屏息听着。裴徵问：“说什么？”
楼见高摇摇头，说：“什么处理掉？”
听不见。后窗毕竟隔着太远了，屋里还有一堵墙呢。她抓着裴徵的手，两人躬着腰，往正窗下去。
彭莱大骇：“处理了？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冯培背着手，铁板一块地立着，说：“处理了就是处理了。一个打渔女而已，谁会在乎？”
彭莱大叫了一声。
楼见高和裴徵吓出一后背冷汗，僵直在窗下。随后，窗子里传出了彭莱的哭声：“你真是作孽呀！你真是作孽呀！他们就不是你的百姓吗？真是作孽呀！”
楼见高和裴徵面面相觑。
冯培的影子在窗纸上动，声音说：“彭公现在哭什么？这一年间百姓都死了多少，现在死了一个打渔女而已，有什么可哭的？”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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