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开锁的声音来得特别的早,夏别枝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拿到给墨团梳毛的梳子,四五个婆子就冲了进来,拖走了正往窗台走的墨团。
夏别枝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墨团就已经被拖到了门外的庭院中,爪子在地上磨出了十道爪印。
夏别枝无意识地踏出门槛,竟也没有人来拦她。直到看见那双光彩照人却没有半分人情的眸子,她才明白过来。
她那位母亲竟然又亲自来了。
墨团被四人死死压住爪子摁在地上,绷紧身体一声不吭,就怕口出人言,被当做异类,受到更加糟糕的待遇。
夏别枝走向自己的母亲,说起来,这还是她们第二次面对面站着,抱有一丝期待开口:“母亲,你真的要对一只猫动手吗?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残忍?”
端庄的贵妇人本在赏花,听见夏别枝的声音才转向她:“那我今日就给你上第一课,作为侯府的女主人,心慈手软是大忌。”
“母亲这是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心慈有错,心狠才对?那若是别人也狠心对你,你欢喜吗?”
夏别枝略带失望的语气和神情,片刻就燃尽了对方的耐性。
只一个眼神,身边的婆子就招呼着两个外院的仆役拿出了两根比人还高一截的棍子,平日里都是用来处罚触犯家规的奴仆。
现在居然要用来处罚一只猫,真是疯了。
夏别枝张开手臂拦在仆役身前,立刻就有婆子赶来把她拉开,她奋力挣扎着,看向众人身后,她的母亲。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悲悯,甚至是气愤,倒是能看出几分鄙夷来。
两只臭虫在花园里啃噬花叶时,园丁的神情就是如此。
高高举起的棍子落下时产生了响亮的破空声,扇在夏别枝的脸上,让她即便看不到,不想看,也能感受到那只陪伴她的小猫即将要经受什么。
夏别枝的确不想看,即便她需要勇气,也不用她要保护的伙伴的痛苦和悲惨来激励,她必须要自己生出勇气和力量来。
母亲不会被女儿的恳求而感化,或许母亲另有苦心。夏别枝紧紧盯着自己母亲那张毫无破绽的脸,等了又等,但即便再期待也什么都不会有。
她该放弃了。
夏别枝被两个婆子反扭住手臂,关节被按得嘎吱作响,若是要挣开恐怕非得折断两只手臂不可。
夏别枝有这样的决心,她已经受够了这样被暴力压制、不得不痛恨自己弱小的日子。
为此,她可以接受痛苦用利剑凌迟她的身体,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夏别枝停下挣扎,两位婆子很尽心,没有因此便放松力道。但接下来,夏别枝突然后退,并用脑袋撞向其中一人的胸腹时,她们却没有反应过来,吓得松开了手。
但周围更多的婆子和女使都扑了过来,夏别枝用牙咬下婆子发间的银钗,揉乱她的发丝将人推了出去,在一众惊慌失措的呼嚎声和木棍砸在□□上的巨响声中,夏别枝蹲下了身体,从几十双脚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必须珍惜这个仅有的机会,半分闪失也不能有,她错一步,墨团就要……
不,她甚至不能想这个,会让她感到痛苦、愤怒,继而动摇,动摇就会出错,让她无法擒获目标。
她无法从这么多人手里救下墨团,是因为她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她全部的力量都必须作用到一点,而且必须是最致命、最要紧的那一点。
夏别枝从人群中翻滚而出,紧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眼睛里还未成形的恐慌,咬紧嘴里的银钗,借着翻滚的力道,将其扑倒在地。
“都停下,住手!”
夏别枝感觉大地在颤动,耳边蜂鸣不止,从牙关取下的银钗尖端也在不停地颤动,让她对不准她的目标。
那只让她厌憎,自诩高贵于常人的眼睛啊。
别抖啊,别抖!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别枝压在自己母亲身上,用从婆子头上夺来的银钗怼着她的眼睛。
“让她们住手,不然……不然,我就,我会扎穿你的眼睛!”
夏别枝喊出这句话时,像是彻底被恶鬼附了身。
她的那位万事不惊、永远保持镇定,鬓边的步摇都不会晃动半分的贵人,现在,终于,开始害怕了。
“你敢!”
木棍击打□□的声音已经停下了,那堆胡乱喊叫的婆子们即便全都倒在地上也没有人敢动一下,就为了看清楚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无用的女儿,在用暴力威胁她的母亲,他们的主人,这座府邸的王。
“我敢!”
夏别枝一只手握住银钗,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手的手腕,才能勉强保证银钗的尖端不乱晃。
但这份慌乱明显落在了对方的视线中,助长了对方的自信。
“哼!继续打!”
夏别枝咬着牙,放开一只手摁在对方的脸上,遮住那只看不见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臂抬高。
“我说继续打,你们聋了吗?”
“是!”
那两个仆役的回应就是那根最后的稻草,夏别枝将银钗重重刺下,扎穿了自己覆在那张脸上的手背,深陷在脸颊里。
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夏别枝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她只感觉她的身体在燃烧。
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的鲜红的血化作了火焰,给了她继续的勇气。
夏别枝拔出银钗,透过手掌的血洞,终于在那张脸上看见了愤怒和痛恨。
“住手,不然,我会再扎你一次。”
她的母亲捂着脸,肆意流淌的血液将她的眼睛弄花,连带着她的头颅也变得浑浊不堪。
“你!你竟敢!竟敢伤我?我是你的母亲,你居然敢以下犯上!”
夏别枝露出一丝怜悯,几分嫌弃,还有疲惫的神情看着在地上挣扎扭曲的贵妇人:“母亲,现在我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是我上,你下。”
“反了!反了!你难道敢杀我?杀了我,你父亲也会杀了你这个不孝女!”
“那又如何。”
夏别枝将滴血的银钗抵在母亲的跳动的脖颈处:“反正你永远看不到那一天了。所以,停手吗?”
她还未作答,还想赌一赌,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懦弱无能的女儿罢了,怎么敢为了一只猫押上自己的性命。
但一直在她身后那位婆子开口了:“快停手,去喊大夫来。”
“王婆子,你敢……”
王婆子伏倒在地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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