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自然没有将017夹带卷宗的事情暴露出去。
那夜之后，牛星案的案件报告也很快被整理、封存。哪怕这个案件明明还有相当多可以深挖的疑点，却好像在它牵扯到灰帮的那一瞬间，案件便已经画下了句号。
对于016来说，之后的日子也就变得相当两点一线——除了在训练室练习各项技能外，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变数便是偶尔在食堂刷新出的蓝玥和慕容禹。
不同于016和017，蓝玥和慕容禹似乎鲜少出现在九楼的Σ级特工训练室。
用蓝玥的说法来说，她已经掌握了基础的格斗技巧，作为一个速力双A的女人，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训练的必要。
至于慕容禹，他说自己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理应享有摆烂的权利。
跟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016已经习惯了慕容禹喜欢说怪话的臭毛病，甚至对于蓝玥需要长久忍受这样的搭档感到有些同情。
当然，她更多的时间还是同017和杨予妍待在一起的。除了跟017一起进行梦中作战的训练以外，她还在杨予妍的授意下成为了017的体能助教。
以至于017已经好些天没能睡成懒觉了。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直到那天早晨，杨予妍将016和017领到了那扇紧锁已久的门前。
“准备好了吗？”杨予妍回过头看着二人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领口的白色设计让她看上去有些像欧洲的管家。对比她往日五颜六色的裙装，今天的杨予妍显然穿得正式了不止一点。
杨予妍的神色难免叫016有些紧张，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向下扯了扯，抻平了上面的全部褶皱：“准备什么？”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方队回来了。”杨予妍指了指房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方队他，看上去比较凶。”
居然是比言语姐看上去更凶的人吗？016腹诽着，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杨予妍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壮硕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在几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他也站了起来。
他长了一张刻板印象当中正直军人的脸，端正的国字脸上排布着横平竖直的五官。他的皮肤黝黑而粗糙，左侧的额头有一块将近小指长的疤痕。
结合上他板正的体态与不苟言笑的神情，016忍不住想去看看他是不是左臂刺着“严于律己”右臂刺着“精忠报国”。
男人举起右手，朝着两人行了个军礼：“Α级领队方一晨，负责异能监管局A区分局所有Σ级特工的组织管理。”
“在基地训练了一年还算适应吗？”他看向016的方向，尽可能将声音放和缓了些，显得自己没那么咄咄逼人，“我看过你的各项考核了，很不错啊，每一项都做得相当好。”
即便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杨予妍时不时就会以“方队就要回来了”为由督促017努力训练，但方一晨一上来就单刀直入考核成绩这档事还是把016吓了一跳。
她偷偷看了一眼杨予妍的方向，后者正站在距离他们半步之遥的位置，断绝了016凑过去跟她咬耳朵的机会。
既然如此，016也只得牵出一个模范好学生的笑容，回道：“谢谢方队，我一定继续努力。”
方一晨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017身上。
一瞬间，他原本有意维持的和善消散殆尽。他冷冷地看着017，甚至可以算是盯着他一般。
对比疯狂交换眼神的016和杨予妍，017倒是不惧。他不卑不亢地回对上方一晨的视线，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同平日一般无喜无悲。
良久的对视后，方一晨冷哼了一声开了口：“017，你跟我来一趟。”
两个男人接连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016与杨予妍面面相觑。
“我的天啊，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说方队他看上去凶了。”016猛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杨予妍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却是有些疑惑：“但是，在我印象里方队他只是看上去比较严肃，至少他对017的这种态度我从来没见过。”
“不会是在我跟017失忆之前他们两个有什么过节吧？”016瞪大了眼睛，随即她拉起杨予妍的手就追了出去，“那不行，他俩如果打起来了017肯定打不过他。”
“放宽心放宽心，”杨予妍反拉住了016，说道，“他们又不是毛头小子，不会那么没有分寸的。”
然而，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训练室内——
“咚——”
方一晨出手的毫无预兆。
017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肩膀一重，随即整个人便被猛的向前拽去。重心失衡，他下意识抬肘反击，却在下一秒被扣住手腕，整个人被翻压在地。
方一晨的膝盖顶上了他的脊背，没有铺上保护垫的地板冰冷坚硬。
“在016使用异能的时候，她会全程保持睡眠状态。”方一晨的声音贴着017的耳后落下，低沉的男声带着些质问的意味，“如果是实战当中，你觉得还有谁能保护你的搭档？”
017没有应声，他的指尖在地板上划出几声脆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或者挣脱方一晨的桎梏，却被后者压住，死死地钉在地上。
“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你们的任务目标、对手，你现在已经是尸体了。”方一晨加重了力道，几乎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017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017的挣扎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等方一晨对此感到疑惑，铺天盖地的恐惧就已经浇灌了下来——
恐惧。
一种突兀而汹涌的恐惧，混杂着毫无缘由的哀伤，在刹那间夺舍了方一晨的全部意识。犹如坠入了绝望的深海，几乎让他忘记了应当如何呼吸。
017没有犹豫。
只是顷刻之间，形式已然逆转。017翻滚起身，一脚正踹上方一晨的胸口。
一声闷响后，他走到倒地的方一晨身侧，垂下头去看着眼前狼狈倒地的男人。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气息也有些不稳，眼神却冷得如同正凝着什么死物。
“这样够了吗？”017低声问道。
他转身欲走，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触感却抵上了他的腰迹。
“咔哒。”
上膛的脆响在仅有他们二人的训练室里异常清晰。
“如果我是灰帮的人，”方一晨开口道，“早在一开始就开枪了。”
“我去！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激动的女声传来，017和方一晨同时循声望去，只见016拉着杨予妍正站在门口。
“你刚刚居然还拦着我！还好没听你的话，你看他俩打起来了吧？”016放开拉着杨予妍的手，跑到两个男人中间伸手将二人隔开，“有话好好说，怎么都掏枪了？”
“咳咳……”方一晨别过头，将拉动套筒退弹，重新将枪塞进枪套中。
杨予妍定睛看着从抛壳口弹出的那颗子弹，也惊得走上前去：“不是，方队你动真格的啊？”
“真不是我替他们说话，但是016和017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能做成这样其实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从我们临床的角度来说……”杨予妍走上前两步，挡在017的身前，也给了016直接将017拉到另一边的机会。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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