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露晞要问他是什么,他亦不说,只是劝她京中暗流涌动,陷阱极多,她要不到公道。
“公道不也是你一直在追求的吗?你与沈执分开两地,不都是为了公道吗?”
陈祚安道:“所以我们流离失所,不得善终。”
可如果她不去,会有更多人流离失所。
迟露晞心中默念,却并未说出。
“之前我给你的情报有问题。”
“关于杀父仇人?”迟露晞看着他。
陈祚安挑挑眉,又道:“是,不是巴图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
“不是他又是谁?”
陈祚安摇摇头。
“是汪文鉴,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他毫不怯弱,“人确实是我推荐的,你……要连坐吗?”
迟露晞紧紧盯着他。
夜幕渐渐罩下来了,呼啸的风吹得万物生疼,正痛苦地发出惨叫。
她和陈祚安分坐两旁,篝火渐渐熄了,她借着燃火的机会,说道:“陈兄今晚就留在这吧。”
陈祚安缓缓道:“你就不怕……”
“我相信陈兄人品。”
陈祚安没再多问,默默躺下。他越是这么缄默,迟露晞越是想找他说点话,或许只是因为天冷,彼此通通气,也权作取暖吧。
“我若是不留你在此,你会怎样?”
“把你赶出去。”
迟露晞揉揉耳朵,她好像确实没听错。
陈祚安见她错愕,挑了挑眉,往后仰了仰脖子,松活地说:“本就是我发现的山洞,你以为呢?”
是是是,赶得好。
他在等她说这话,她偏不说。
也难怪连方执那般温软的人,都能被他伤透了心。这张嘴,偏生叫人连气都无处可发。
“陈兄这么会说话,肯定很讨姑娘家喜欢吧?”她故意说。
“眼光不错。”
“恐怕没几个能受得了你的吧?”
陈祚安轻轻一笑,道:“她们可都对我不离不弃呢。”
迟露晞听他语气都有些洋溢起来,顿时蹙起眉,忙问:“陈兄莫非……”
“我有家室。”
迟露晞闻言一怔,他这个岁数确实应该成家了,只是,她心中始终不愿承认……
难道方执愿做小?
她不愿细想,也无心参与他人的因果,却忍不住想这陈祚安究竟有何魅力?他平日里天天摆一副冷面臭脸,说话也惜字如金,估计还不及了解人品,就吓退了多少姑娘。
得亏有封建家长替他配婚,不然他就孤独终老吧。
“我有家室这个事情,让你这么震惊?”
他今日问题太多了,迟露晞懒得担待,更是为着方执抱不平,她索性不理会。
“难道你对我也有想法?”
迟露晞想把自己耳朵戳聋了。
“说对了?”
“我真是求您了耀祖爷,能别这么自恋么?您行行好,我祝您事业亨通、家庭和睦,不必处理婆媳关系,不必应付烂人烂事。”
迟露晞将被子一翻,侧身过去不再理他。
“婆媳关系?我就没操心过。”
“那是你娘你媳妇够开明,回去各给她俩磕一个吧。”
迟露晞仍旧背对着他,哼哼着,要不是看他救了自己,她才不理他呢。
“开明,”只是两个字,他咂摸许久,方说,“我娘想处理我媳妇,我也难以插手。”
“什么?”迟露晞霍地转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家伙还是个妈宝男?
陈祚安靠得离篝火近了不少,火星飞得高高的,他一身漂亮水滑般的袄子就挨得那样近。在温暖的火光下,他却比谁都落寞。
迟露晞看得有些发愣,良久才问:“你娘对你不好吗?”
陈祚安抬起眼来,偏了偏头,“不,她总想把最好的都给我。”
“真的?”
“嗯。”他竟莫名耐心地点点头。
“即使是你不想要的东西?”
“什么?”
“那些最好的,都是你想要的么?”
陈祚安一怔,他的眼睛像黑黑的山洞,仿佛轻吹一下,会唤出回音来。
“谁会不想要最好的。”他偏过头,不去看她。
迟露晞径自平躺着,山洞上方正被火光映得一荡一荡的。
“所以你就忍心她将你最好的媳妇,‘处理’了?”
迟露晞原以为他又会缄口不言,谁知他翻过身来,跨过篝火,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中一颤,或许他原本的目标是那不远处的脖颈。
“你在挑拨我和我娘?”
“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你娘,挑拨你俩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祚安凝视她许久,方将她的手甩开,又道:“女儿家别再这么口出诳语。”
“男儿家既然懂得在外动手,怎么不知回家呵护妻子?”
他旋即视线横扫过来,又蓦地扭过头去,恨道:“你合该孤独终老。”
“那也比嫁给你当媳妇强——”
她话音未落,就被陈祚安揪住耳朵,这家伙起了坏心,非要听她哼唧几声,才肯放手。
她偏咬紧牙关,翻手摸出匕首在他面前晃悠,
他却笑道:“你大可一试,不是割断了你的耳朵,我可不会松手。”
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平时不苟言笑,说起这样的事偏偏笑得灿烂。
迟露晞浑身一哆嗦,见他咧着嘴露出牙花子,只觉说不出来的怪异,仿佛他那张嘴就该合起来,哪怕张开是口黑洞,也比这整齐的牙来得顺目些。
两人僵持半天,他最后还是松手。
迟露晞本还想好心告诉他些谢将军的事,一想他桀骜不驯,估计也不爱听,索性闭口不言。
两人各自翻去睡觉,迟露晞只觉得一晚上都暖融融的,竟一觉睡到天亮。
她翻身醒来,不知何时和陈祚安滚到了一块。
一旁的火还热着,她推了推他,见他苏醒,又道:“你怎么睡到我这来了?”
“只有你滚过来这一种可能。”他眨了眨眼睛,嗓音里还微带倦意。
“有病!”
陈祚安也没在意,几下就翻身起来,大步要走,然而脚步一顿,又回过头来叮嘱:“别去京城。”
“为什么?”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你如果相信我……”
“这些都是保守秘密的套话,你大可告诉我。”
对她而言,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安全。
陈祚安呼吸微顿,蹙眉道:“我知道劝不了你,如果你非要去,那就尽量绕远路走。”
迟露晞点点头,这倒是提醒她了,官道上肯定有许多巡逻,她定然不会自投罗网。
“好,那就有缘再会!”
陈祚安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露晞扎紧行囊,回头瞥了眼这处洞穴,那点篝火余温似乎还凝在空气中。她目光微凝,旋即转身步入风雪之中。
一路上,迟露晞倍觉城防宽松。
她为了避人耳目,多绕了一天的路,可经她反复观察,却觉得走官道反而轻松又安全。
差不多步入冀州地界时,人烟气才逐渐起来。
或许是将要过年了,街市里热闹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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