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然:“我想……回教室跟你对对英语答案好嘛。”
江濯雪上次冷处理,这次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好。”
明然眼尾轻垂,声音低低的,“好吧,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英语成绩……”
似乎很失落。
一般情况下,对答案当然是找成绩差不多的人对,成绩差距太大了没有意义。但有例外,叶序秋成绩全能,他人好,所以一考完就跟她讨论选项,讨论了一路,这样修正的知识点她印象特别深刻。
江濯雪顿住脚步,语气极淡:“把时间浪费在社交上的人,是不会及格的。”
明然深吸口气,又提不及格的事儿,又戳到她痛点了。而且她是个有很多朋友的人,就差直说,她这个人,他不喜欢。
她有多努力,只有自己知道,最近对他的百般烦扰是刻意的,当然不在意。
明然没解释这个,而是反击:“这根本不是主要原因,你上课不是还在打游戏。”
江濯雪:“每个人基础不同,我跟你不一样。”
明然:“……”
这样傲慢到略显攻击性的话,可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明然心里觉得不适,却无从反驳。
江濯雪见她眼睛低垂,隐约像是泛着水光,一直不说话。移开视线,皱眉,她为什么这么脆弱,仅仅是陈述事实就要难受到哭。
然而下一秒,明然抬起了眼,那双眼睛果然水波潋滟,像是山上凝了露水的叶尖一样,哪有半点要哭的样子,认认真真看着他,“我是基础差,那你教教我嘛?”
再说我不努力就要你来教,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头疼,就要你也跟着头疼!
江濯雪:“……”原来刚才不讲话是在出主意。
明然:“同桌,你怎么不说话了?”
“同桌,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同桌,你不可以装作没听到,我可是认真的!”
江濯雪眉毛蹙成一团,多一句话都不想说,长腿大步迈开,加快速度走回教室。
江濯雪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同桌”,也没见过这么缠人的人。
明然还在后面不依不挠:“同桌,你别走那么快,等我一下嘛~”
但只要他回头仔细看就会发现明然根本没追他,步伐悠闲,哪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
下午,明然早早来到学校,路过一间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后排熟悉的身影,江濯雪趴在桌上午休,桌上放着笔电。
他中午没回家吗?在这做什么?
明然心神一动,绕了一下路,走进阶梯教室。
明然走到他身边,笔电因为长时间没动,已经是待机状态。旁边的桌子上搁着他的包和外套。
晃了晃鼠标,唤醒休眠状态,看到编辑器里满屏代码。
竟然不是打游戏,而是编写代码,好小众烧脑的爱好。
瞥见桌上放着一只黑色记号笔。
明然轻轻一笑,起了捉弄的心思。
想到这两天和他的相处,她终究是有点记仇的。
米白色的窗帘一拉。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
蹑手蹑脚坐下,轻轻撩开少年额前的碎发,挺拔精致的眉峰便完全露了出来,像雪线上的山峰。
他睡着时的样子,也像是精心描摹的水墨丹青,外型条件顶级。
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明然放心地下笔,在他额上勾勒出一只……戴着墨镜的狗头。
跟他微信头像一样。
抬手间,她的指尖也离他极近,一点淡淡的白茶花香自鼻尖漫溢开来,像午后的微风一样丝丝缕缕地渗透入怀里,温柔,克制,清冷。
江濯雪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额上有点痒,呼吸的频率微微变了一些。
明然顿了一下,动作更轻了,寥寥几笔画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然后迅速离开阶梯教室。
等走远一些,明然终于松了口气,很难想象他醒来的表情,极浅地勾了勾唇角。
江濯雪做了个梦,醒来只记得一个画面。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茶花山野中,风掠过山野,拂过他额头,铺入他怀里,铺天盖地的清香萦绕。
醒来,那股味道并不存在,而自己还在阶梯教室。
轻蹙眉心,他很少做梦,突然做这样的梦,是因为最近总是闻到,梦境才被影响。
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好在考试成绩出来,就有办法摆脱掉她。
江濯雪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往外走,路上的同学看到他眼神都很怪异,有的皱着眉忍着笑,有的捂着嘴笑。
“你看,好可爱……”
“这就是冷脸萌吗?”
“帅哥被女朋友捉弄忘记照镜子了吧……”
江濯雪陡然顿住脚步,往洗手间走去,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即使没撩开额前碎发,也能看到一只酷拽的狗头。
第一次被这样恶搞,江濯雪冲着镜子低低笑了一声。
拧开水龙头,先是蘸水试探着擦掉,明明已经擦掉了,却又觉得还有痕迹,加大了力度擦,力度大到白皙的肌肤都被搓红。
洗的差不多了又把手洗了一遍,因为用力,手腕上青筋盘虬,骨节修长的手指隐隐泛着红。
他仅用一个瞬间就想清楚原委,不需要猜,也不需要验证。
男生和女生的笔触风格不一样,这样的狗头,更像是女生的笔触。
他仅仅转来几天,根本没有社交,他的朋友两根手指就数得过来。
许达林没这个狗胆。
而刚刚做的梦也只是受到了她的干扰。
江濯雪回到教室,坐下。
明然接水回来,本来根本没看江濯雪,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但一直感受到一道视线,只好侧过头来,“同桌,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濯雪眉眼清冷,却淡笑了一声,“有。”
明然翘起眼角,直直看过去,让他更好的看自己:“那你好好看看,我脸上有什么呀?”
江濯雪:“我看你的面相,符合包藏祸心这四个字。”
“……”明然唇角抽动了一下,道,“这个词有点贬义的意思,我觉得你换成神机妙算、工于心计更合适。”
江濯雪语声淡淡:“谁的心?”
明然卷翘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谁着急就是谁,你问我,是好奇还是着急?”
江濯雪:“诡辩。”
明然看了他额头一眼,又轻轻笑了一下……他就这样默默洗掉了,好像没发现是谁呢。
第二天,下午课前,明然又走了那条路,见江濯雪今天又没回家,还是趴在那张桌子上睡觉。
明然心想,她能报复一次,还不能报复第二次吗?
江濯雪给她造成的伤害,一次根本不够。
她来到了阶梯教室,见那只记号笔就放在他手边,都帮她准备好了,没有不下手的道理。
蹑手蹑脚凑近,故技重施,一只手轻柔撩开他额前的发,另一只手下笔,画了两笔。
江濯雪吸了吸鼻子,眼皮轻轻动了动,眼也不睁,精准捉到她手腕。
明然一愣,抽了抽手,却抽不动。
江濯雪缓缓睁开眼皮,将女孩的挣扎看在眼里,像是捉住了证据一样将她攥得更紧,“贪心。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明然直接就垂下眸光,被当场捉住,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你怎么没睡着……”
江濯雪:“有人要害我,怎么睡。”
明然:“……没那么严重吧,有话好好说,你快点放开我……”
江濯雪:“不。”
“你先给我擦掉。”
明然:“那我手头没有工具怎么擦,你等我去洗手间给你接点水。”
江濯雪像是怕她跑掉,还是不松开:“这里有湿巾。”
明然随意一瞄,见桌子上果然有湿巾:“……”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江濯雪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
明然:“那你也要先放开我,一只手怎么拆。”
江濯雪:“自己想办法。”
明然:“……”没办法的办法,她还真别扭地用一只手抽出两张,轻轻擦过他额头。
为了避开他目光,只盯着额前擦,眸光不自觉专注。
指尖轻点过他额头,轻柔的触感,萦绕着清冷的香,像是初春落满门庭的雪。
午后的光透过米白色的纱窗,筛进来几缕,细碎的光斑点在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
那淡红色的唇,唇角总是翘着细小的弧度,不自觉微微张开,凑得太近了,他几乎能闻到浅淡温热的香气。
风吹过纱窗,像是吻上她唇。
江濯雪面无表情,在她身后,是他随意搭在椅背的手,与她时刻保持疏离,手指随意地攥了一下椅背,又淡淡松开。
明然快速擦完之后:“好啦,我弄干净了,你别生气啦,该上课了。”
江濯雪终于松开。
明然挣脱开就站起身:“对了,我先走,过一会儿你再走,不然会被人看到。”
刻意接近的人是她,怕被人看到的也是她。
江濯雪冷冷应了一声,“当然。”
-
高三随地大小考,阅卷速度也很快,没两天成绩就下来了。
这天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同学们打听到成绩出来了,早早回到了教室。
明然对这次考试成绩一点都不期待,因为她知道自己英语完形填空只对了两个,听力错了一半,惨烈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看到课程表上的英语课心里都有些抵触。
而她的同桌,江濯雪,今天早读没上,一直到现在也没来,真是完全没上心,估计根本没好好考。
铃声响,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踏进教室,“咱们班这次有几个进步比较大的同学。”
班主任点了几个名字。
明然一直在检查笔芯,换笔芯。
陡然,班主任往明然的方向看来:“……明然,这次考了年级29名。这几次考试也是一直在进步,同学们可以互相传授一下经验。”
同学们看向明然,很给面子的惊叹了一下。
明然抿抿唇。
不管念谁的名字,他们都是这个声音。
但是对她来说也不算进步,英语没进步怎么能算进步呢!
念完了名次进步的同学,又念了名次退步的同学。
最后,念名列前茅的同学。
“这次的年级第一名,依然在我们班。”
班主任:“第一名,江濯雪,706分。”
全班同学倒吸口气,回头看。
发现这种高光时刻,江濯雪竟然没在。
班主任也发现了,但人家考了第一名,蜻蜓点水略过,“他没在是吧。第二名……”
话音刚落,教室外就响起一道声音,“报告。”
班主任见是江濯雪,点点头,“进来吧。”
“我接着念哈,第二名,林霜蝶,684分;第三名,叶序秋,681分……”
后面的分数就很接近了。
众人的视线时有时无往江濯雪那儿瞟,江濯雪本人倒是并不很在乎成绩的样子,知道在念成绩,神色平静。
明然忍不住问:“江濯雪,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吗?”
江濯雪:“嗯。”
江濯雪说出自己估算的分数,确实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江濯雪竟然英语满分。
她要羡慕死了,强烈对比之下,心又悄悄碎了一下。
班主任此时道:“下周一晚上七点,开家长会。同学们记得提前告知一下家长,有事情的,提前调一下,能来的尽量都来,咱们一个学期也就开两次家长会。”
考试结束,家长会结束,老师会根据反馈,进行一次小范围调座。
江濯雪作为新生,更有选择权。
下周他俩很有可能就不是同桌啦。
她这几日也没再刻意去烦他。
学校光荣榜上,好几个榜单都换上了江濯雪的名字。
成绩公布后,江濯雪的名字终于在全校范围内传开,惊起波澜。
课间,明然接完水回到教室,发现自己座位上又围了一圈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她一看就身心俱疲,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叶序秋一个人在看考试试卷,明然主动跟他说话,“大班长,你在叹什么气呢,再叹气运气都要跑光啦。”
叶序秋见是明然,眉头稍稍舒展开,只是眉目间依旧有化不开的愁绪,“这次考试退步了,连续两次退步,我妈妈接受不了,不出意外,我妈妈会在家长会上反映,我应该要被调座了。”
之前叶序秋不是班里第一名就是第二名,而且会拉开其他人一段差距。
明然知道真正困扰他的是成绩退步,家庭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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