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号。上午。
林默开车回了城。
后座上放着豆豆的书包、恐龙玩具"大块头"、和那枚封缄标记金属片。
到家的时候,父亲在客厅里看报纸——他去楼下报亭买的,"在手机上看新闻总觉得不踏实,纸上的字看着才真实"。
"回来了?"
"嗯。有东西给你看。"
林默把那枚金属片放在了折叠桌上。
父亲放下报纸,拿起金属片。
他看了很久。
手指在金属片表面慢慢摩挲,像是在辨认一种熟悉的触感。
"物理信标。"他说。
"什么意思?"
"旧系统早期的设计。用来标记'已接触目标'。执行者在接近目标之后,会在目标身边留下一个物理信标——就像在猎物身上打了一个标记。系统通过信标的信号来追踪目标的位置和状态。"
"后来不用了?"
"后来系统升级了。用数字化的方式追踪——手机信号、消费记录、社交数据。物理信标太原始了,被淘汰了。"
"但新系统又把它捡了起来。"
"对。"父亲把金属片放回桌上,"新系统的设计者可能没有拿到完整的技术升级文档。他们手上的源代码副本可能是早期版本的。所以他们还在用物理信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网约车里也有一枚。"
"对。两个案件。两个不同的目标。一个网约车司机,一个留守儿童。但都用了同样的标记方式。"
林默坐了下来。
"爸,我打算回那条短信。"
父亲看着他。
"'睁眼'的那条?"
"对。"
"你确定?"
"不确定。但如果不回,我们就永远在被动等待。我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父亲想了几秒。
"好。但不要用你的真实手机号回。用一次性号码。"
"我知道。"
林默在手机上买了一个虚拟号码。十块钱,有效期一个月。
他用这个号码给那条"睁眼"短信的发送者发了一条消息:
"你是谁?"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不到三十秒。
"我们和你一样。我们能看到。"
林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你们有多少人?"
"不多。十几个。散布在不同的城市。"
"你们是什么组织?"
"不是组织。没有名字。没有领导。只是一群有同样能力的人,偶尔会联系。"
"那你们怎么找到彼此的?"
"和你找到我们的方式一样——通过那些死去的人。"
林默看着这行字,心跳加快了。
"你们也能看到死者的记忆?"
"不完全一样。我们能看到——但我们不能触碰。"
"什么意思?"
"你能进入死者的记忆。你触碰他们的遗物,你看到他们最后看到的画面。我们做不到这个。我们只能'看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我们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感受到情绪的残留,但我们进不去。"
林默靠在椅背上。
所以——他不是唯一的。但他的能力是独特的。"守望者"们有类似的能力,但更弱。他们能"看到",但不能"进入"。
"你们知道归零系统?"
"知道。我们知道它存在。知道它已经被关闭了——至少旧的那个。但我们也知道——新的已经出现了。"
"你们知道新系统在哪里?"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们在追踪它的痕迹。和你一样。"
林默把手机递给父亲。
父亲看了一遍对话记录。
"'能看到但不能触碰'。"他重复了这句话,"有意思。"
"什么意思?"
"归零技术的底层逻辑是'记忆'。你的能力是'读取记忆'。他们的能力是'感知记忆'。同一种技术的不同表现形式。就像——收音机和雷达。都是电磁波,但一个能听到声音,一个只能看到信号。"
"所以我们和他们是'同类'。"
"技术上是。但目的不一定相同。"
"你觉得他们在利用我?"
"不确定。但小心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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