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城外,迎亲的队伍,正往城内走着。
抬轿子的高大女人脚步已不如来时轻巧,显然轿子里已经坐上了此次婚礼的新郎。
当轿子抬进城门的时候,轿子里的人悠悠转醒,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虚弱的男人此时根本没有力气开口,睁开眼一看,发现被一块红布遮住了视线。
这是,哪儿啊?我不是死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他费力的想要抬起手去揭开那块红布,可是却动弹不得,这时他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手,好像被绳子捆着,嘴上也被一块布团堵着不能出声,双脚也同样被绳子捆着。
这这这!我被绑架了?
等等,这绑法不对啊!
他演过三部古装剧,两部民国戏,一部现代刑侦,见过的绑架戏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通常堵嘴都是用布条勒住,谁这么实诚塞个布团!不卫生不说,万一他刚吃过东西呢?
而且这绳子绑的,手腕都勒出印子了,道具组的人呢?管不管?
不对!
他猛然清醒,这好像不是片场!
惊恐的心让他来不及多想,虽然嘴里堵着东西,但好在声带还好用,他努力让自己发出一些动静来,渴望以此来吸引他人的注意。
然而挣扎一番之后,全是徒劳,他再怎么呼喊,也盖不过外面喧天的锣鼓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惊觉,这个场景怎么有点儿像古装剧里娶亲的感觉呢,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自己头上那个,该不会,是红盖头吧!
男人盖红盖头?入赘了?
莫非自己没有死?其实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又到横店拍戏来了?
可是经纪人没说下一个本子接了古装剧啊!不是说好了刑侦剧来着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轿子已经落了地。
外面有一人大喊,“新郎已至。”
接着,便有众人起哄,“新娘呢?快出来迎接新夫郎呀!”
“是啊,新郎都到了新娘磨蹭什么呢?”
趁着众人起哄的当儿,跟随队伍而来的喜公偷偷溜到轿子前,撩起轿帘,手法娴熟的解了他手上和脚上的绳子,低声警告道:“婚事已定,你必须得嫁!再敢跑,我就将你娘亲骨灰全扬了!还有你的爹亲,那些弟弟妹妹,我也让人牙子全都发卖了,所以你最好给我听话!”
见人不说话,才想起他嘴上还堵着布团,朝轿外瞄一眼,发现人还未至,便将他嘴里的布团取下,等他像之前那样跟自己服软说好话。
谁知,里面的人这次竟然直接破口大骂:“我嫁你妈!我他M是不是给你脸了,你TM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大**你**我**个傻***看爷爷我整不死你!”
话还没落地,他猛力一脚就将那个喜公踹倒在地。
喜公疼的哎哟一声,脸都绿了,她在这边境小城活了大半辈子,听过南边的软语、北边的官话,甚至听过几个蛮夷部落的鸟语,但从来没听过这种骂法……
“妈”是什么?“我t妈”又是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骂的一定很难听就是了!
碍于边上都是人,他也只得赔笑脸的赶紧站起来,然后再次冲到轿子里,脸色阴沉的把布团塞回他的嘴里。
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哼!小蹄子,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进了林府,以后有你受的!”
说完害怕他再跑,又不得不将他的手给捆上了,只留他双脚能自由活动。
可是在他绑手的时候,还是承受了那人好几记飞踢,给他疼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快让开,新娘到了。”
喜公不放心的看了他两眼,觉得万无一失了,便撤到轿子边上守着。
从林府大门里走出一个身材修长,姿容绝妙的女子,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脂粉的浸染,更显貌美,发式也简约了许多,没了那么多复杂的环绕,发髻上仅对称着插了两只步摇,两根金簪做陪衬,以及零星几个钿花做点缀。
林府的人见她这装扮也大吃一惊,平时总把自己打扮的那么俗气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素雅了?
她行至轿前,轻掀眼皮,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将轿帘轻轻拨到一旁,甩到轿子上,缓缓朝里面的人伸出手,轻声道:“夫郎,请吧。”
见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她眉心微动,猜测里面的人恐怕和她一样受制于人了。
“若想摆脱困境,不妨将计就计,此时你没有旁的选择,只能信我。”
里面的人迟疑了一瞬,便将被捆着的手举起来给她看。
不知为什么,凭感觉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没有歹意。
她见状心生不忍,快速将绳子解了,然后再度朝他伸出手。
他看到那只修长葱白的手,以及刚刚萦绕在耳边好听的低语,整个人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情不自禁的将手放了上去。
女人只稍稍使了一个力,便将里面的人给搀了出来。
那一刻,他自己都怔住了,这算什么?真就入赘了?自己也是,演技再好,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入戏吧!
况且现在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小命交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这合适吗?
“哇哇哇!我有夫郎啦!他是我夫郎啦!”女人把人从轿子里拉出来,就松开了男人的手,随即便不住的鼓着掌,宛如孩童一般喜不自胜。
她蹦跳着围着乔凡转了一圈,忽然凑近他的脸前,眨着眼睛问:“你是我夫郎,那你会陪我玩吗?”
乔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吓一跳,往后一仰。
女人却又一个转身跑向围观的人群,拉着一个老太太的袖子问:“婆婆婆婆,我夫郎好看吗?好看吗?”
老太太尴尬地点点头:“好看好看。”
她又拍着手跑回来,绕着乔凡继续转圈。
周围的人纷纷嘲笑着她,“傻子就是傻子,看她乐的、你们还没拜天地呢,现在还不算。”
女人不高兴了,直接跑到那个人的面前,认真的跟她理论起来,“他是我夫郎!就算!”
路人也不打算跟个傻子一般见识,只好顺着,“好好好,算。”
一身喜服的男子站在那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毛病?精神分裂?双重人格?演的哪一出啊这是!
要不,趁乱现在就跑?
刚起了逃跑的心思,他的手马上又被那只带有凉意的大手给拉住,然后给拽进了府门。
他视线不清晰,又被人这么拉着,迈门槛的时候,还摔了个大跟头,又叫那些围观的人看了个笑话。
女人将他扶了起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小心些,这里人多,多有不便,夜里同你细说。”
男人点点头,糊里糊涂的被掺进了内堂。
期间,他观察到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疯癫痴傻的样子,不管边上那些人怎么数落她,她都是傻呵呵的朝人笑。
本该拜的高堂,并没有人出现,直接就是两个空座放在那里。
观礼的人哪里看不出来这场婚礼的敷衍,这个结亲用的院子,也是整座林府里最偏最破落的,林府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一丝喜气,完全是仅这里可见的一场婚礼。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林家大小也是个修仙世家,这位所谓的“林三小姐”痴傻如幼儿,怎么看也不是个修行的料,好歹还给寻了亲事,谁人能不称赞一句林府仁义?
夜间,宾客散去后。
脸快要笑僵的了女人,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监视后,才回了那个洞房所在的院子。
往回走的一路上,她负手缓步,思索着如今的形势。
林家,仙盟百家里,从前当真是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后期崛起的家族。
观这里人的着装、方言、气候,距离她本该在的灵墟仙门相去约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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