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瑜瞥了一眼吊在半空中吱呀乱叫的老鼠，顺手解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朝着黑眉蝮扔去。
她准头极好，老鼠正正砸在黑眉蝮的脑袋上，蛇头吃痛地往后缩了一下。
老鼠被弹开后在地上滚了几圈，叫也不叫了，歪歪扭扭地往前爬。
黑眉蝮张开大嘴，飞快地朝着老鼠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赵雪瑜一蛇叉锁住黑眉蝮的蛇颈，将蛇头按倒在地。
她拿住黑眉蝮的七寸，将整条蛇提了起来，心中颇为得意：“甭管多厉害的蛇，还不是被老娘治得服服帖帖的。”
当然，赵雪瑜也没忘了那只胖老鼠。此战，胖老鼠当居首功。她想弄点稻米什么的嘉奖一下它，只是一回头，连老鼠的影子都没见着，仿佛凭空消失一样。
赵雪瑜赏玩的刚抓到手的黑眉蝮，摸着摸着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常的蛇体脂适中，抓起来有一种实心且偏软的感觉，而她手中的这一条摸上去有种硬邦邦的空壳感，而且鳞片的温度偏高。
像这种蛇身异常紧绷且体温偏高的状态只有一种情况：蛇正处在发情期。
难怪攻击性那么强，可眼下正值盛夏时节，蝮蛇多为春季或秋季交I配，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发情的蛇呢？
不过赵雪瑜没多想，人都是千千万万种的，更何况是蛇呢？没准她只是刚好捕了一条习性反常的蛇而已。
赵雪瑜将蛇放进竹篓，锁好篓盖，开始打扫一屋的狼藉。
刚才她诱蛇时动作过大，不小心打翻了供桌上的两个牌位。
赵雪瑜捡起来一看，光亮如新的牌位上写着几个大字，“爱女吴宝珍之位”，“爱女吴宝珠之位”。
牌位压在香炉上，沾了灰，赵雪瑜仔细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然后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吴蕙兰探头道：“蛇捕快，可以进屋了吗？”
赵雪瑜指指竹篓，“可以。”
吴蕙兰扶着吴阿婆走进堂屋。
看见赵雪瑜，吴阿婆热情地招呼道：“丫头，是你呀。兰兰，快去拿些刚做好的糖葫芦给她。”
赵雪瑜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阿婆，县衙还有公务，我得先走了。”
吴阿婆道：“好孩子，快去吧，我们就不耽搁你了。”
赵雪瑜拜谢后便离开了。
在巷子里绕了几圈后，赵雪瑜看见屋顶上站着个人。
那人腰间挂着木牌，也做捕蛇手的打扮。他手持蛇叉，正与一条原矛头蝮在屋上交战。
那条原矛头蝮身形极为灵活，蛇身蜿蜒着从瓦垄间滑过，鳞片刮着粗糙的瓦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断朝着蛇叉进攻，撞击了一下又一下。
屋顶上的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原矛头蝮多次撞击后，那人突然将蛇叉灵活一闪，让蛇头扑了个空，然后反手就将蛇牢牢锁在瓦片的缝隙间。
“漂亮！好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赵雪瑜暗自惊奇道。
那人拿住蛇的七寸，将其高高举起，转身道：“大家安心，蛇已捉住！”
屋下传来喝彩声：“李捕手真厉害！”
“是啊，百应蛇郎果然名不虚传！”
……
那人拎着蛇从屋顶一跃而下，降落在赵雪瑜面前。
赵雪瑜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原来这世间竟真有轻功存在！
那人飞快地将蛇挪远，“抱歉，姑娘，我并非有意吓你。你放心，这蛇已经……”
他看清赵雪瑜后，颔首道。 “赵捕手，是我失礼了。”
赵雪瑜抱拳还礼，“无妨，李捕手安好。”
这人赵雪瑜认得，是捕蛇手中的一员。原名叫李易，响水溪村人，为人踏实稳重，是个半路出家的捕蛇人，但身手很是不错，捕蛇胜在稳准，前段时间城南废井烧蛇时他也在。
李易嘴上与赵雪瑜闲聊，手上动作却不减。他右手捏住蛇颈，左手捏住蛇尾猛地向外一扯，手腕同时往反方向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轻响，原矛头蝮的蛇身虽然还在抽动，蛇头却无法张开嘴了。
此法名为捋颈错骨法，这一套动作下来，可以让蛇瞬间瘫痪，且蛇身不见血、不破鳞，是用来泡酒和干制入药的最佳手法。
李易将蛇往竹篓里一扔，使劲往下压了压才把篓盖盖上。
赵雪瑜瞧了一眼他那满当当的竹篓，再看看自己篓里那条扭来扭去的黑眉蝮，突然有些自惭形秽。
李易是所有捕蛇手中最勤奋的一个，没有之一。小到刚破壳的幼蛇，大到比人还长的莽蛇，甭管有毒没毒，只要百姓相求，李易都捕，人送外号“百应蛇郎”。
百姓们喜欢起外号，凡是官府征召的捕蛇人都有，比如说刘普因那套又快又准的摔击碎骨法被人称作“三息碎骨手”，张伯因下手狠绝被称作抽魂断骨公，还有什么翻鳞手，绕指柔……
赵雪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竹篓，“李捕手，你能帮我处理一下这条黑眉蝮吗？”
她没穿来时，这些蛇可都是国家级的野生保护动物，别说杀了，就是皮摔破了一点都得去牢里反省反省。她会养蛇，捕蛇，取毒制药和做标本，就是不会取蛇命，没有安乐死的针剂她根本没法弄。
李易轻声应了声“好”，从竹篓里取出黑眉蝮，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还贴心地用竹片把毒牙也剃了。
两人结伴同行，去了几户人家捕蛇，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李易在捕。
李易道：“捕蛇很危险，容易受伤，女子不该冒这种险。”
赵雪瑜道：“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亦能。”
李易默默挡在她身前，顺手拎起她的竹篓：“赵捕手聪慧机灵、心思活络，领头指挥就好，抓蛇这种粗笨的活计，就交给我吧。”
赵雪瑜本想驳他，但见李易一脸认真，不似轻视，倒真像是怕她受伤，便懒得争辩了。
赵雪瑜道：“瞧你满头大汗的，歇息一会吧。”
李易抬手拭汗，笑道：“没事儿，我不累。我抓得越多，被蛇咬伤的人就越少。”
赵雪瑜仔细查验了竹篓里的蛇，道：“李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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