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十里长山迎来了一行特殊的客人。
晨雾未散,青山如洗,山道陡峭泥泞。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前行,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风尘,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辙印。车夫低呵一声,拉紧缰绳,让疲惫的马匹在山门前停下。
山门处,几名守寨汉子持刀而立,目光犀利透着山野悍匪特有的凌厉和警觉。他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辆突兀停驻的马车——十里长山素来不轻易接纳外人,更何况此刻时局动荡,任何一个陌生来客,都意味着风险。
车夫翻身下马,稳稳站定,掏出一封拜帖,双手递上,声音低沉而有力:“齐朝定国公顾廷昭,托末将护送少主至此,还请通报。”
守门人接过拜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顾”字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旋即低声道:“稍等。”说罢,转身进寨。
不多时,大门缓缓开启,木闩滑动的厚重声响在寂静的山道间回荡,马车缓缓驶入。
寨内屋舍错落,林木掩映,虽是江湖势力盘踞之地,却自有一番秩序井然的肃然之气。远处隐约有金属碰撞的金石之声,偶尔也夹杂着操练的呐喊。
马车最终在议事堂门前停下----这是十里长山的议事之地,屋檐深邃,梁柱粗犷,墙面斑驳,透着风雨侵蚀的痕迹,带着江湖中特有的凌厉与沉肃。青石铺就的地面仍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木材与山林的气息。
高大的身影自马车一跃而下,秦戈一身劲装,腰侧佩刀,身姿挺拔如松。他迈步至车厢后方,俯身取出一张坚实的轮椅,缓缓放在车前。随后,又折身回到车厢内扶出一名青年,只见他一手扣住那人的左肩,一手托住膝弯,将他抱起,再稳稳落在轮椅之上。
轮椅里的人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眉眼沉敛,原本锋锐的轮廓因病体而显得愈发冷峻。身体微微倾斜,右臂垂在身侧,衣服空荡荡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孱弱感。秦戈俯身帮他安置好右手,往他右侧垫了个软垫,又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微微调整坐姿,确保他不会因重心不稳而滑落,才缓缓推着他,朝议事堂而去。
堂内气氛微妙,众人目光交错,神色各异。
“这便是顾家少主?”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听闻他年少成名,镇守北境,如今竟落得这般光景?”
也有人忧虑道:“如今顾廷昭已领镇北军回京,与朝廷站在一处,立场分明。此时将独子送来,难保不是别有用心——若他不是来投靠,而是奉命潜伏,那我们岂不是自引祸端?”
“不错!”一名大汉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扫过轮椅上的顾长渊,“他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是顾廷昭的儿子!镇北军跟我们无怨无仇,可到底是官,我们是匪!如今朝廷兵荒马乱,谁能保证这不是个局?”
低声议论一时此起彼伏,带着审视、疑虑与隐隐的抗拒
秦戈站在轮椅后,静静听着四周窃窃私语神色未变,待众人言语稍缓,才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堂中案几之上——一枚镇北军的令牌。烛光微微跃动,它的金属边缘映出冷冽的光泽,如一把利刃,斩断了周遭的杂音。他声音沉稳,言辞简短:“顾将军书信已至,少主身体抱恙,特托故友安置于此,日后若有差遣,他自当效力。”
堂内瞬间静默,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枚令牌上,眼神各异。镇北军威震北境,顾廷昭更是镇守边疆二十载的名将,如今竟将独子托付至此……怕是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他这副身子,如何效力?莫不是光吃饭不干活,咱们还要白养一个病号?”
“你们想过没有?”一名头发微乱的汉子沉声道,“我们与官府早就势同水火,若他留在山寨,平安倒罢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消息传出去,官府会不会以此诬陷十里长山?更何况,若他日后暗中联络镇北军,将山寨的情况外泄,我们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的气氛更显凝重。
高座之上,陆峥始终未曾开口。他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指腹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令牌,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片刻后方缓缓抬眼,目光平稳,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顾家与我们立场不同,却未曾在战场上做过半分无耻之事。十里长山收留过落魄的武夫,接纳过逃难的百姓,也曾护住无家可归的遗孤。今日若因他身体有恙,便拒顾少将军于门外,我们又有何颜面再称一个义字?”
他顿了顿,目光从秦戈与轮椅上的青年身上扫过,又缓缓继续:“至于细作之言,当属无稽之谈,若是顾廷昭另有它意,敌对双方哪有主动往对方手里送血肉为质的道理?”
“可立场不同,终究是隐患。”一名老者皱眉道,“他如今失势,暂且安分,若他日后恢复,又当如何?”
陆峥微微颔首,神色未有丝毫犹豫:“魏兄弟,你说得也有道理。如今朝局混乱,风向未定,既然他入了十里长山,便当遵我寨中规矩——”他目光落向顾长渊:“自今日起,顾少将军不得与官府、官兵、顾家往来,不得将山寨之事外泄,亦不得私通书信。此事,你可应允?”
此言一出,众人皆看向轮椅上的青年。
顾长渊原本神色淡淡,闻言,微微抬眸,目光与陆峥相接。他像是思索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好。”
这一字落下,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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