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的视线好像飘了起来,领子被从后颈拎起,发出“咔咔”的脱线声。身后传来交谈声,夹着几丝斜雨。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见那魔修脸上‘洋溢’着笑容,准备着回去领赏。
领子上的力道加重,迫使她把头转向了前方。
雨丝落在地上,溅起了点点泥浆。
宁向晨被魔气死死压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泥泞。泥水顺着发梢滴滴嗒嗒地淌了下来,把他的满头青丝混成了一绺一绺的。
他的下巴被按进了泥里,却还抬着头,死死地盯着那抓着宁安的手。
一个魔修双手叉着腰,脸上挂着猫捉老鼠式的戏谑:“一家子窝囊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是,这估计就是个懦夫,连话都不敢说一声啰~”
“这女儿也真是的,摊上这么个爹。”
怪笑声从阵外传来,好像很近,又很远。
“不是的!”宁安奋力争扎起来,“他没有!你们这群坏人,不许欺负阿爹!”
她狠狠咬住那个魔修正在她面前晃悠的手。嘴里传来丝丝咸腥,不知道是谁的。
他“嘶”了一声,抽出手:“这个小的还挺有骨气。”他手中聚起一团魔气:“不过马上就没有啰~“
“不!”宁向晨眼睁睁地看见那一掌拍下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血液仍在流失,宁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滴答,滴答”,下雨了吗?
不不,是那年的雨。
一双绣着鹞纹的,光洁的锦鞋停在了宁向晨面前。鞋尖翘起,轻轻挑起了宁向晨的下巴。
“喂,听着!要是主上研究出不用苦厄草就能治天之厄的新药,我就把她还你。”
宁向晨被迫抬起头,眼中满是悲哀。他伸出双手,向前抓去。地上多了几道抓痕,宁向晨却没能如愿。他听见几声“咔嚓”,指尖传来刺痛,指甲折在了泥里。
雨水夹着鲜血,混入了泥浆。他拼尽全力,可身上如山般重压粉碎了他的努力。
徒劳。
无能为力的徒劳。
眼看着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的徒劳。
“原来这就是你的执念啊。”宁安轻声叹道。
画面还在继续。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看着自己嘴角溢出丝丝鲜红,唇角也已经发紫。她费力地睁开眼,在空中挣扎着。
“爹!娘!救救我!”画中的她喊道,眼中蓄满了泪水。
风声传来,宁安打了个寒噤。呼喊声被风声扯碎,半点没能传出。
那年没起风的,宁安想。哦,是阵中的风。
冷意从腕侧传来,随着血液涌到四肢百骸。朦胧之间,她好像看见自己的云叶纹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眼前一阵烟雨迷蒙,几帧画面闪过,眼前的图景破碎,重组,又把她拉回了那个雨夜。
云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晕迷中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支起身子,朝着宁安冲过来。
“安安!”指尖即将触及宁安,可那抓着她的人抽身暴退,如猫捉鼠般逗弄着云烟。
几次后,他终是玩腻了,停了下来。云烟乘机扑了上去,却在空中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下来。魔气凝成的大掌拍下,她陷入了泥水之中。
那双鹞纹锦鞋再次前来,踏住了云烟的后腰。斜雨丝丝,锦鞋上那两只鹞子像是要活过来,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反着金铁般的光泽。
边上的小雀瑟缩着,似是要缩进缝里,逃离被捕杀的结局。可那鹞子又怎能让它如愿?那双纤长而有力的双腿早已堵上了它所有的退路,等它自投罗网。
鹞子的喙半张着,好像在告诉它:“看,你还不是无路可走哟,你还有死路一条~”
鞋边上用金线绣着一圈云纹,看起来像祥云,却又多了几分肃杀。
鹞鸟展着用银线绣成的双翼,侧着身,绒羽反着精心梳理过的油光。小雀几乎躲进了云纹里,身上满是尘土,羽毛乱蓬蓬的,祈祷着鹞鸟大发慈悲放过它。
是啊,只能祈祷他们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啊。正是无能为力的痛苦太强烈,才让他被邪念蛊惑吧。
身上渐渐沉重了起来。名为无能为力的枷锁缠住了她,缠住了宁向晨,缠住了云烟,缠住了千万万的苦命人。枷锁愈发沉重,生活的大发慈悲却久久未至。唉。
云烟仍在争扎,泥水飞溅,把那神气的鹞子晕出了几丝暗淡。那魔修赶忙往上丢了几个净尘块,收回脚,用魔气将她束缚在了地上。
“啧,鞋又脏了。”他轻声抱怨了一句。
“撤吧。”他如同一只鹞鸟,几息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快走,要不然又要挨骂了。”宁安眼前陷入了黑暗。
风从耳边划过,带起了额前碎发。爹娘的哭喊声被远远甩在身后,耳畔只剩下沙沙风声。
泪水划过眼角,在阵阵清流中落向未知。
她仿佛听见几声碎语:“你下脚那么重,没伤到人家吧?”
“没。你拍的那一掌都给人家整吐血了,还好意思说我。”
“那是我的血,嗨,白白挨了一口。”
叹息声传来,脸上传来一滴温热。
苦的。咸的。还带着几分酸涩。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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