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风禾粮铺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宁向晨走了进来。
“来了?”冯祈顺放下算盘,抬起头。他接过储物袋,取出一小把微微发青的灵米,用指尖捻了捻。
“这茬收成不错啊,”冯渐顺说着,倒了杯茶,“看来今年是个丰年。”
宁向晨嗯了一声,接过茶杯,茶面上泛起一阵细碎的波纹。他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又理了理微斜的领口。
冯祈顺看见,他的领子下有一圈淡淡的灰纹,正在向上爬。他移开视线,拿出一盘炒黄豆。
“安安呢?今天没跟着来?”
“她自己去坊市玩了。”宁向晨又喝了口茶。“还是老价钱?”冯祈顺点了点头,递给他了一个储物袋:“下次让安安来吧,我这儿还有半包糖呢。”
宁向晨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冯祈顺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以前的他眼中是淳朴的笑意,可现在,它却像潭死水,没什么波澜。他话变少了,好像连情感都变少了。
宁向晨站起身,拿起储物袋,神识粗粗扫过,发现灵石比往常多了一点。“冯老板,你给多了。
他取出多的灵石,放在桌子上。
“这次的米粒更饱满,质量更好,所以价更高一些。”冯祈顺推回灵石。
“那我先走了。”宁向晨起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冯祈顺冷不丁地问:“你没练什么不该练的吧?”
宁向晨顿住了。他没回头,也没吭声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就是这儿了!”宁安几乎是小跑着,走进了星月书斋。她冲到书架前,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就回到了柜台前:“掌柜,这书多少钱?”
“两块下品灵石。”
宁安拿出灵石,把书放进储物袋离开了。“这儿怎么离传送阵这么远?”她心想,加快了脚步。
夕阳已斜,将天幕染成了红色。宁安交了灵石,踏上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出现在了云幽谷外的山路上。不久后,她穿过结界,进入了自家的传送阵。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的身影浮现在了屋后幽蓝色的阵光里。
她走进小院,耳边却传来阵阵争吵声。“这是……”宁安背靠着墙,蹲在了台阶上。天色暗了下来,太阳落山了,月亮又躲在了云层后面,平日高悬的繁星好像也消失了……
“啪!”屋里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不行!绝对不行!”云烟吼道。她很少生气,更没有像这样暴怒过,宁安想着。“难道是……爹要用别的无辜修士的血?不可能,他的本性绝对不是那样的……”她猛地翻开那本新买的《妖魂详谈》,一页一页地找了起来。
“……暴戾侵神,则本性为之移矣!故以人血炼之,唯恐天劫……”
宁安放下书,移开了眼。她不敢再看下去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长叹,裹挟着疲惫、矛盾与纠结。宁向晨开了口:“我……我要压不住了。”
“那你就要用安安的血?”云烟的声音染上了泪意。
“我……我……”宁向晨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
沉默。
晚风带着孟夏的水气拂面而来,宁安却是打了个寒颤。青蛙不叫了,蝉也早早安静了下来,只有草丛里的蛐蛐儿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聒噪着。一丝凉意自鼻尖传来,宁安抬起手抹了一把,退到了屋檐底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
“要下雨了吗?或许是吧。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宁安心不在焉地想着。
云烟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要修练这门功法吗?”宁向晨没有回答。是啊,我当初为什么走上了这条歪路啊,他想。
“你说,这样可以快速变强,说你绝对不会用无辜者的血。可难道安安有罪吗?不。她也是无辜者。”云烟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不记得你的初衷了吗?”
宁向晨的头埋得更低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可现在,你想要安安的命!”云烟身边的灵力猛地一震,震得窗台上的兰花抖了三下。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几滴血……”宁向晨手足无措地解释着。
“只是几滴血?你知道云芝草族的精血有多珍贵吗?!两滴透支灵力,四滴修为下滑,六滴血脉就开始退化了!你说这没事?!”云烟吼道,她扯下腰间玉佩,修为从金丹初期跌回了筑基初期。她挽起袖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左臂:“五年了,每天一颗,你算算这是多少刀?”
宁向晨没作声。他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太细了,好像风一吹就会断。他细细地抚着上面起伏如小山脉的疤痕,看着那新伤叠旧伤、没有一块好肉的左臂,看着那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云叶纹,看着那日渐消瘦却隐于宽大的衣袍中的身影。
斜斜的细雨落下,院中的花草挂上了一层晶莹。宁安打了个哆嗦,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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