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主肯定是个老头子......”
雪若在心里小声嘟囔:“还是个身份特别高的老头子,肯定老是板着个脸,特别吓人。”
他可是沈惊鸿的爹,沈惊鸿都已经是个冷冰冰的死人脸了,这老头只能更胜一筹。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描摹出一位白发白须、满脸褶子、眼神比北苑寒潭还冷的严肃老头形象,说不定手里还总拄着根龙头拐杖,咳嗽一声整个天水宫都要抖三抖。
她甚至无聊地给自己没见过的这位“公公”编排起日常:是不是每天都要喝特别的仙露延寿?会不会因为年纪太大,已经懒得管小辈这些婚嫁破事了?自己拿这点“小事”去叨扰他老人家,会不会直接被拂袖轰出来?
“唉,小老头就小老头吧。”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总比面对沈惊鸿那张假惺惺的脸强。至少......老头儿应该会讲道理吧?”
雪若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顺手把想象中“小老头”的山羊胡子又画长了一点。
雪若努力想象着一位白发苍髯、不苟言笑、眼神能冻死人的威严老者形象,甚至不自觉地把那想象中的脸,跟临仙镇最古板、最爱教训人的私塾老秀才重合了一下,顿时觉得压力更大了。
她默默给这位尚未谋面的“公公”,在心里贴了个“小老头”的标签。嗯,位高权重的小老头,简称“老头子”。
雪若拍了拍脸颊,把脑海里那幅威严老者的画像暂且收起,换上最端庄乖巧的表情。执事弟子引着她,并未走向巍峨的主殿,而是穿过几重清幽的回廊,来到一处临崖的水榭。
水榭半悬于云海之上,以通透的灵玉和沉水木搭建,四面临风,视野开阔。暮色中,远处山峦叠翠,云涛翻涌,气象万千。
水榭中央,一人凭栏而立。
他穿着极简单的素白常服,未着冠,墨发仅用一支看不出材质的簪子松松绾着。身量极高,背影挺拔如孤峰寒松,明明没有丝毫灵力外放,却仿佛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仅是存在,便让周遭流动的云雾都迟缓了几分。
咦?这背影,怎么一点也不佝偻?跟她想象中需要拐杖支撑的“小老头”相去甚远。
她心下疑惑,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敛衽行礼:“雪若拜见宫主。”
沈长渊并未立刻转身。
他依然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那云海在他深邃的眼中,似乎映不出任何波澜。
过了片刻,低沉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没有询问,没有寒暄,只是陈述:“栖云阁住得可还习惯?”
这老头的声音怎么这么年轻?
雪若心中大惊,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回宫主,阁中一切周到。”
“北苑的土,取得可还顺利?”沈长渊依旧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雪若的心轻轻一沉,随即又稳住了。果然,他知道了。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水榭亭廊上,坦诚回答:“沁凉土已交予负责灵植的仙师。取土途中,雪若误见禁地石碑,心中惶恐,未敢擅闯,只在边缘取得所需便即刻退回。若有僭越,请宫主责罚。”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误见”,又点明“未敢擅闯”和“只为取土”,将一次可能被视为窥探的举动,淡化成了一个无心的、且有明确目的的小小过失。
沈长渊终于转过身。
雪若好奇又紧张地,悄悄抬起一点眼睫,想要看清自己“公公”的容貌——
然后,她彻底呆住了。
没有须发皆白,没有皱纹纵横,甚至......根本没有一张具体的“脸”!
那张脸的方位,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虚无的光,将一切具体的五官轮廓都模糊、消解了,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下意识想要屏息的磅礴气息。
仙尊之容,竟非凡眼能窥!
她脑子里那个拄着拐杖、抚须咳嗽的“小老头”形象,“啪”一声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懵然的敬畏。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雪若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声音这么年轻......难道修仙修到极高深处,都能返老还童?那自己这位“公公”的实际年龄......到底有多“老”啊?该不会真是个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好几百岁的“老妖怪”吧?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想笑,又赶紧压下去,表情更加严肃乖巧。
“你似乎,并不十分惶恐。”沈长渊开口,语调依旧没有起伏。
雪若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才没能让自己笑出声来。
“惶恐无用。”她赶紧收敛心神,垂眸应答:“既已犯错,当思弥补,而非沉溺情绪。”
沈长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微光,快得像是错觉。他走到水榭中的玉桌前坐下,示意雪若也坐。
雪若依言落座,姿态端正,背脊挺直。
后续的对话,她努力应对着。当说到误入禁地时,她态度诚恳地认错,心里却想:这位声音年轻的“老妖怪”宫主,会不会比想象中更不好糊弄?
直到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悔婚的请求。
水榭内一片寂静,只有风过檐铃的微响。
雪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想象中的斥责,或者“小老头”式的皱眉捋须,长篇大论的说教。
然而,那年轻的声音只是平淡地问:“你可想清楚了?”
雪若稳了稳心神,将早已在心中斟酌过无数次的话语,清晰而平静地道出:“此婚约,本就源于少宫主当年感念我周家微末援手之恩。然恩情并非情愫,更非道侣相守之基。雪若自知,一介凡女,灵根驳杂,于少宫主仙途无益,反是拖累。强以恩义捆绑,于少宫主不公,于雪若,亦是枷锁。”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仙凡终究殊途。雪若生于凡尘,长于烟火,心性已定,恐难适应仙门清规与漫长孤寂。少宫主前程似锦,当有真正志同道合、能并肩遨游九天之良伴。”
“其三,”她的声音更轻,却异常清晰:“雪若虽愚钝,亦能感知......少宫主心中,已有更为契合之人。既如此,雪若更不该以此陈年恩义为凭,横亘其间。”
她说完,再次垂首,姿态恭敬,却无半分卑微乞怜之意。每一句理由,都落在实处,不涉怨怼,只陈利害,将悔婚的主动权揽到自己身上,并给了双方一个足够“体面”的台阶。
尤其是最后一点,点到即止,既暗示了她并非对沈惊鸿与白月灵之间微妙的气氛毫无察觉,又未言明,保留了余地。
水榭中又是一阵沉默。
沈长渊修长的手指,在玉质的桌面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声音很轻,却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
雪若看不到这宫主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近乎实质地投射到自己身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悔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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