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逢正想找芙楹来,问她回客栈的缘由,恰好她自己进门,问出那番话。
他视线微敛,望着她,顺势问出:“藏在哪里?”
芙楹想卖个关子,便笑而不语,步履轻快朝着床边走去,伸手想掀床褥。
晏逢的目光始终跟随她的动作,上一刻他还好奇,下一瞬想起,段无疾曾经往他被褥里塞进——
一件素色小衣。
“!!!”
晏逢抢步过来,身形快出残影,也没能阻止芙楹掀起被褥,另一边的万仞,更是直接从门边蹦过来。
芙楹发丝被二人带来的风吹起,视线被遮挡片刻,当她看清床榻,只剩那本城防图,殊不知有一只更快的手抓起素色小衣,早已塞进袖口。
芙楹拿起城防图,回头发现二人站在自己身后,吓一跳:“你、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晏逢故作冷静:“这个不重要,先把城防图给我。”
他伸手来接,芙楹正要将城防图还给他,见他袖口鼓鼓囊囊,便好奇多看了一眼。
晏逢把手背在身后,面朝她问:“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芙楹没多想,把晚上的经过说了一遍,她如何发觉林中藏人,又如何折身回来找晏逢,然后被刺客抓住,到现在她仍心有余悸。
晏逢听罢,有些意外,没想到芙楹能察觉出林中隐藏的危险,倒是他小看她了。
“你做得很好。”
骤然听到晏将军的夸奖,芙楹垂下眼睑,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没等她说话,晏逢却调转话题,分明在赶人出去了。
“时候不早,去歇息吧。”
芙楹依言退出房中。
晏逢头一遭这么狼狈,略松口气,扯出藏在袖中的素色小衣,淡淡瞥了一眼,便命万仞还回去。
“下回做事再仔细些。”
*
翌日,晏逢一行人乔装进了稽水城。
稽水城,因有条运河横穿城内而闻名,入夜时分,站在最高的城楼上,可俯瞰来来往往的船只,在经过最繁华的街道时,这些船只不约而同收帆点灯,宛若随波飘荡的星河。
半夜,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从楼船下来,夜色澄濛,勾起他一点兴致,便遣了奴仆,独自沿街散步。
不料刚踏进街口,嘴巴被捂,接着被人掳上肩头扛走。而在不远处,巡夜的卫兵对此毫无察觉。
男子被掳到一进偏僻小院,惊魂未定,很快,眼睛的黑布被人摘下,昏暗灯光下,他终于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你是……晏逢?”男子脸上满是错愕,随即扬起一抹心虚和无奈:“你不知道城里布下多少埋伏吗?还敢以身犯险。”
此话一出,晏逢便知,今晚绑人算绑对了,杨瓒是他昔日的同窗好友,考取进士后被外派任差,多年不见,晏逢也不确定此人心性是否偏移。
晏逢给杨瓒松绑,“这么说,稽州指挥使吴大人果真与叛贼赵新勾结?”
杨瓒却移开话题:“有酒吗?你我同窗多年,以前常在一起喝酒论天下事,再陪我喝一盅如何?”
晏逢言声好,命人搬来桌椅和酒壶。
在准备酒水这当口,晏逢身后的屋子里,挤着一堆人,芙楹也在其中。
芙楹听不明白,小声问段无疾:“将军不是说来见故友吗?我们为何要偷偷摸摸?”
自从芙楹细作嫌疑洗清,又因着与晏逢有婚约,段无疾自然拿她当半个自己人,耐心解释道:“有人想杀将军。”
芙楹想起前天的刺客,感慨道:“他仇家还真多。”
她只觉得有点可惜,来都来了,不能好好玩一趟,吃吃喝喝什么的。
院中桌椅酒水饭菜皆已备好,晏逢邀杨瓒入座。
月色当头,杨瓒恍惚忆起曾经,兀自闷了一口酒,看得出他心有愁绪,“多好的月色啊,可记得当年,你、我、顾文放、王承,还有孟禅一,不对,该叫她孟蝉,我们五个,下山去京中游学,结交好友,何等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啊。”
晏逢轻抿一口酒。
杨瓒打量旧友:“你像变了很多,似乎又没变,还没恭贺你当了将军,加官进爵指日可待,我以为咱们之中,就顾文放那小子混得最好。”
晏逢静静听着,他对昔日同窗们的去向一概不知。
几杯酒下肚,杨瓒像倒苦水似的,讲述他坎坷的仕途,在翰林院如何被排挤,在地方当差如何被欺压,末了来一句:
“还是顾文放命好,娶了孟老的女儿孟蝉。”说到这,杨瓒看了眼晏逢的反应,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
“孟老是朝中多少人的恩师,顾文放那小子,才学、品性在你我之下,惯会花言巧语,阿谀奉承,借助孟老的名气地位,在京都如鱼得水,年前刚升了户部侍郎,前途远大着呢。”
晏逢摩挲着酒杯缘口,斟酌道:“你想进京都任差,并非难事,只要你助我擒获赵新。”
杨瓒差点应下,猛灌了一杯酒,吐露多年心声:“年少时候,我其实很讨厌你,你我皆商户之后,家世不如他们几个,可你样貌好,人缘好,又颇受孟老关照,我不比你差,可不管到了哪里,被轻视、被排挤的人永远是我。”
晏逢又给他斟酒。
杨瓒却没有喝,看着晏逢,试探问:“有件事我想不通,那年临近春闱,你为何突然辞学?莫非传言是真的,你心悦孟蝉,她却与顾文放议亲,你一气之下才……”
气氛陷入沉默,晏逢喝口酒,并未反驳。
屋内,段无疾满脸兴奋,忍不住道:“我说为何将军面对美色毫不动摇,原来是心尖藏人了,我甚至误会他是断袖来着……”
他意识到不妥,看一眼芙楹,见她眼神直勾勾盯着外边,人也变得沉默,便好心宽慰:“过去这么多年,将军应该放下了,而且那位姑娘也已嫁人,你不必因此难过。”
芙楹难过啊,她怎么能不难过,这俩人光喝酒不吃菜,那盘烧鹅没怎么动,香味往屋内飘,勾着她的魂,又得不到吃,害得她一直淌口水,又不敢擦出动静。
杨瓒忽而在此时笑出声,笑声中透着释怀,轮到他给晏逢斟酒,一边道:“当年我也跟孟蝉表明心意来着,但她说已有意中人,拒绝了我,我当时想,要是她的意中人是你,便决心与你们断交。”
晏逢看向杨瓒,眼神微妙。
杨瓒继而道:“帮你擒住赵新,我做不到,但能给你提供口风。”
“吴指挥使确实给赵新提供了容身住所,此人野心不小,既想扶持赵新当王,又忌惮你的军队,他还很精明,一概不参与赵新的埋伏,你赢,他就顺理成章交出赵新,还能捞个功劳,你若输了……”
不必杨瓒明说,晏逢也知晓自己输掉的下场,届时赵新再次造势,将士们又要陷入苦战。
杨瓒走后,晏逢等人商议了一夜,只有芙楹睡了个好觉。
刚洗漱完,房门又被某人敲响,催命一样的节奏,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来啦来啦。”
门外,万仞催促:“公子要见你,把包袱也……”他顿住,见芙楹早已揣着包袱,很是熟练的样子。
小院不大,芙楹睡在后厢房,只穿过一扇拱门,便来到昨夜的小院。
二人前后脚进了议事厅,彼时,众人还在里间商议要事。
刚进门,齐刷刷的目光扫过来,盯得芙楹有些害羞,她小跑到晏逢身旁,乌亮的杏眸扑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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