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衿羽从柳芙房中出来时正遇上了逛街回来的明、顾、蒋三人。
三人见到宵衿羽有的颔首，有的微笑，不再似刚下山那般戒备。
“你们回来啦？”宵衿羽冲他们柔柔笑了声。
明亭雪点了点头，冲宵衿羽走来。
“柳芙如何了？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说不会生顾师兄气的。咱们既然一起下了山，自然要和和气气的才好。”宵衿羽道。
“嗯，如此便最好了。”
明亭雪浅浅笑了笑，颇为赞同宵衿羽所言。可顾灵运听着这话却觉得心里隐隐还是不舒服。
有些酸溜溜地低声道：“把我的脸打成这样，她还好意思生我的气。”
蒋临安在旁听了也不禁笑了声，“谁叫你修为不如人家。”
“临安！连你也不帮我说话！”顾灵运有些急了。
“顾师兄，我向你赔罪。说到底都是我不好，你也别生柳师姐的气，好吗？”
宵衿羽说着走近顾灵运身旁，要朝他欠身作揖。顾灵运见了，慌忙涨着脸扶起她道：“别别别，我说笑的。我早就不生气了。你可千万别拜我。”
二楼走廊间一时响起谑闹笑声。
误会已解，几人又说笑了几句后，明亭雪和蒋临安便纷纷告辞回了自己屋中。
顾灵运原本也要走的，在廊间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叫住了正欲回房的宵衿羽。
宵衿羽有些诧异地回过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顾灵运，“怎么了顾师兄？”
顾灵运清了清嗓子，一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颇有些窘迫。
“你有话和我说啊？”宵衿羽歪头看他，不知他怎么了。
“嗯。”
顾灵运脸色红了红，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朝宵衿羽手中塞去。
“这个，送你。”
宵衿羽展开手心，发现是一只木头做的机关小鸟，两双翅膀吱呀吱呀地扇着，鸟肚子肥嘟嘟的，萌趣可爱。
“这个不用术法也会动，是机关鸟，很可爱。”顾灵运有些笨拙地解释道。
宵衿羽笑了笑，却还是不解，“确实很可爱，但是师兄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顾灵运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今天，我说了些你不好的话，柳芙打我也是活该。不过我没觉得对不起她，只是该向你也赔个罪才是。”
他顿了顿，似乎生怕宵衿羽不收，又急道：“我觉得这个鸟很像你，你一定要收下，如果不收，就是不肯原谅我。”
宵衿羽摸了摸小鸟圆滚滚的肚子，思索了片刻，她想，这小鸟或许就是几人未来能和平相处的开端。
“好，我收下了。不过师兄你早上说的话，我没听到。没听到就是没说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宵衿羽弯起眼眸笑了笑。
顾灵运听她如此说，人也高兴不少，“那我就先回房了，你也好生休息。”
“好，谢谢师兄。”
宵衿羽点点头，笑着目送顾灵运离开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仍在吱呀吱呀扇着翅膀的鸟。
陡然间一阵寒意不知何处而来，阴冷得宵衿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月的天，怎么像忽然入冬了似的？
宵衿羽有些诧异地转回身，却见南无玉不知是何时回来的，正抱臂倚靠在她房门口。
面色阴沉，双眸森然。
“南…南师兄。”宵衿羽吓了一跳。
“他没有姓吗。”南无玉冷冷开口。
“啊…？”宵衿羽一脸木然，不明其意。
南无玉的视线从宵衿羽脸上移至她手中的木鸟上。
“师兄？”南无玉冷笑了一声，将”师兄”二字咬在齿间，脸色更沉几分。
叫顾灵运师兄，却叫他南师兄。
“我竟不知你与他这么熟，已然可以叫得如此亲热。”
宵衿羽微怔，颇为疑惑地皱起眉。
亲…热？
“师兄”两个字亲热吗？
她从未这样觉得，也有点不明白南师兄为何会突然为此事生气。明明平日里她也时常这样叫他，从未见他有任何不悦。
“那……该叫什么？”宵衿羽愣愣发问，有些无措。
南无玉紧盯着宵衿羽微微有些发颤的唇，站直身子抽出一只手，径直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去。
“进来。”南无玉道。
宵衿羽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又顺手闩上了房门。
她转回身时却发现南无玉并未往屋内走，只是站在她身后，仅半步之遥，她转身时差点撞上。
“师……”
宵衿羽一顿，想起南无玉刚刚说的什么亲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叫他才好。
南无玉没能等来宵衿羽的下半句。
微弯下腰，往前靠了一步，“怎么，叫我叫不出口了？”
幽深的双眸中好似逐渐铺开烈焰，烧得宵衿羽脚底发烫，无处可躲，背后紧紧靠在了门上。
宵衿羽撇开脸，似乎有些无法承受南无玉突如其来，如此有侵略性的怒意。
二人靠得太近，南无玉上半身几乎快要与她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宵衿羽心脏突突跳着，蹙起眉，感觉眼前的南师兄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师兄……是不是我刚刚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宵衿羽不敢看他，只低垂着头道。
南无玉并未答她，只是托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里，又望向她手中的木鸟，幽幽道了一句。
“它坏了。”
宵衿羽闻言，视线也转向手中木鸟，只见它一边翅膀像是卡住了一般垂落下来，不再扇动。
不知为何，宵衿羽感觉掌心热得有些不寻常，她紧了紧眉头，“刚刚还好好的……”
“骗人一时新鲜的玩意儿罢了，如何能长久。”南无玉身上戾气似是消了些，淡淡道了句。
好似话中有话。
“好可惜……”
宵衿羽有些过意不去，她怕顾师兄若见这小鸟坏了，会觉得她不爱惜对方的心意。
“你若觉得可惜，不如交给我。待我修好之后，再还你。”南无玉道。
宵衿羽稍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已然忽略了二人此刻姿势有多亲密，只仰眸有些崇拜地望着南无玉。
“师兄，你还会机关术啊？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会。师兄真不愧是魁首弟子，难怪大家都崇拜你。”宵衿羽眨眨眼，笑得有些谄媚。
南无玉自然一眼看出她想讨好自己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抬指轻敲了一记她额头。
“日后不许再叫他们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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