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梧桐树落叶黄了又落,树杈没几天便光秃秃,秋日特有的萧索显露无疑。
烘焙屋新品进一步升级,推出几款巴斯克芝士抹茶系列蛋糕,试吃员再次上线。
徐乐知趁言渡空闲来医院看她,顺便给护士站的小姐姐们带了点甜点。
夜幕降临,言渡提了两款小蛋糕回云澜湾,客厅灯光昏黄,她刻意放轻脚步换上拖鞋进去,径直走到冰箱前,想直接放进去,低头,不动声色抿了抿嘴。
转眼间,简单洗完手坐在餐桌前,刚吃一口,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站在走廊暗影交界处,神色晦暗不明。
她手中动作一滞,不知道谭允生什么时候出现的。
周遭寂静。
视线短暂停滞几秒,言渡注意力重新放在蛋糕上,若无其事挖一口。
时间不早了,谭允生换了件睡衣,缓缓靠近,站在她身侧,垂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淡淡阴影,“以后回来晚提前说一声让阿姨留饭。”
“不用麻烦。”言渡很快回话,捏着叉子,生怕麻烦:“晚饭一般在食堂解决,今天只是……”
说到这,撩起眼皮飞快扫他一眼,收回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嘴馋。”
客厅偌大又安静,隔一会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模糊不清回应:“嗯”,轻飘飘钻进她耳朵里,很快就散开了。
言渡没继续客气,身侧影子悄无声息移动走了。
她一边低头吃两口,一边出神地纠结,最终,放下叉子,干脆转身,看着站在冰箱前正仰头喝水的人,礼貌询问:
“冰箱还有一份,你吃吗?”
谭允生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拧紧瓶盖,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不用。”
这个小插曲过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各自回房间。
这两天,谭家司机把言渡的车拿去一并保养,过几天送回来,她拒绝对方安排的司机,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翌日上午,门诊外坐满患者,走廊嘈杂不断,门内坐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眨不眨盯紧正在看电脑屏幕的医生,对方神情严肃,给人无形压力。
进来快五分钟,一共听医生说两句话,简单明了,老人咽了咽口水,眼睛放在不断搓动鼠标的手指上,不忘观察医生脸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力地搓了搓,忍不住出声:
“那个……言医生,我这病有什么问题吗?”
言渡双手握住电脑两侧,往中间挪动,确保患者看清楚核磁共振影像:
“您能看到右脑这一块白色区域吗?”她用手比划其中一小块地方,“从上面来看,好像是脑瘤。”
话音落下,老人陷入静默,眼底掺杂着浑浊的光骤然黯淡。
言渡冷静补充:“但您这个脑瘤是良性,没有想的那么严重,目前来说,肿瘤体积看起来不大,不会造成致命危险。”
“言医生。”老人抹了把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沙砾不断摩擦喉咙一样哑,“我……我以为只能普通偏头痛病,前段时间来检查,他们建议我转科,没想到竟然是脑瘤。”
言渡斟酌了一番,“肿瘤位置没有很棘手,手术成功后复发率极低,大概率不会往其他地方扩大,您不必太担心。”
老人勾着头,一言不发。
她继续说:“可以的话,建议您尽快住院,要拖下去,肿瘤可能会更加肿大,影响其他功能。”
闻言,他恍惚地点点头,接着重重呼出一口气,“言医生,谢谢你,我儿子女儿工作忙,不想麻烦他们,能不能请个护工帮忙啊?”
言渡短暂低头,抿下嘴,在患者眼含期许的目光中,说:“理论上可以,但我建议身边要有亲人照顾。”
老人松口气,“我知道了,谢谢言医生。”
她微微摇头,“稍等出去以后,护士会交代其他注意事项。”
下午三点多门诊结束,言渡跨上包一路上和同事打招呼出院,路过楼下中庭花园,瞥见一位熟悉人脸。
本该躺病床上修养的谭老爷子在护工陪同下坐在长凳休息,时不时和另一侧同为病友的人说句话,嘴上笑呵呵,精神头十足,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移开目光,一脸平静,抬步往前走。
“言医生。”
不远处谭老爷子朝她喊一声,言渡眨了眨眼,收回脚步,转身往花园走。
站在三人面前,礼貌打声招呼:“爷爷。”
“下班了?”
他和谭允生看似性格截然不同,言渡见过好几次,面对医院普通护士只要眼熟谭老爷子总会跟人打个招呼,没什么架子。
她点头,“嗯。”
谭老爷子没说话,摆摆手让护工先走了。
剩下一个穿病服的老人,在医院待差不多三个月,对言渡眼熟的很,笑眯眯地来回看了看两人。
言渡安静站在一边,身体绷紧,生怕对方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满心满眼只有工作,压根没想过婚姻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身上,本以为和谭允生至少要维持五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
在见到协议上一年后离婚这行字,言渡那颗暂时死寂的心复燃。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想在医院暴露身份,很麻烦。
老人问完,谭老爷子脸上挂着笑,视线微不可察落在她手上,无奈摇摇头,“家里小辈。”
其他什么也没说,又不是一个姓,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也就随口一问,晃晃悠悠起身,“年纪大了,身子骨扛不住,我先回去了。”
等人一走,言渡陪谭老爷子坐一会。
清风徐来,轻拂过脸颊,不远处天边晕染上淡橘色,像被洗过无数遍的薄纱,透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粉。
脚边时不时飘来几片落叶,边缘处微微翘起,一脚踩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谭老爷子对这种随处可见的景色似充满兴味,有人陪,总想聊点什么,“言医生,你和允生什么时候办婚礼?”
言渡一听,平静的瞳孔沉下来,单方面陷入沉默,又顾忌思考太长时间引他怀疑,低声道:“听他的。”
谭老爷子瞧她谨慎的模样,故意严肃着脸:
“听允生的话?言医生,别看他整天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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