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在永和宫的庭院里悠闲地散着步,趁着晚风携来几分凉意,又去细看几盆新开的素心兰。
月光清辉洒在花瓣上,像给那莹白的瓣儿镀了层薄纱。
萤秋捧着一把缠枝纹小银壶,踮着脚,正小心翼翼地给花叶上的浮尘喷水。
“主子您瞧,这花儿也懂得认主呢,您一来,香气都更清润了。”萤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明秀伸手轻抚那纤长的碧叶,唇角微弯:“是你照料得用心。”
话音才落,便见福禄从影壁后急步转出,袍角带起一阵风。
“娘娘,”他压着声,额角一层薄汗,“万岁爷的御辇正往咱们宫门来,太子殿下的轿辇也在侧,瞧着已过月华门了。”
明秀一怔,忙直起身:“皇上这个时辰过来?可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梁谙达打头,奴才远远瞅见御辇的明黄帘子,估摸着不消片刻就到了!”
萤秋“呀”了一声,手里的银壶险些脱手,忙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慌慌张张地去扶明秀:“主子,快更衣接驾吧,您这身衣裳……换新的怕是来不及了,还是先让奴婢为您梳妆吧……”
明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淡青色素缎袍子,发间的玉簪和耳饰也已经褪了去,确是随意了些。
她略一沉吟,眸光沉静下来:“不必了,就如此吧。皇上来得突然,随意一些也好,何况皇上身边带着太子,未必是专程来咱们宫里,许是路过……”
哪知话音未落,宫门外已传来梁九功的通传声:“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明秀敛容整袖,默默叹了口气,领着宫人快步至宫门处,盈盈拜下:
“臣妾恭迎皇上,恭迎太子殿下,不知皇上与殿下驾临,臣妾未曾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步履从容地跨进门来。
见她衣衫简素,鬓发微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宫灯的柔光下,竟别有一种寻常人家的温婉恬静。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上前一步,伸手虚扶:“是朕临时起意,没让人提前通传,不怪你,起来吧。”
说罢,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胤礽,“太子夜里燥热难眠,朕便想起你这里的汤羹最是清爽,索性带他来讨一碗尝尝。”
胤礽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礼数周全:“深夜叨扰德娘娘,还望娘娘莫怪。”
“殿下言重了,快请里面坐。”明秀侧身引路,心里琢磨着康熙的心思。
康熙最是看重太子,不许宫妃与太子轻易往来的,更遑论让太子出入妃嫔宫苑,今儿怎么竟破例,把人带到她这永和宫来了?
明秀心中不解,面上依旧从容,吩咐萤秋,“去把冰着的绿豆百合汤和冰糖莲子羹各盛两碗来,再去小厨房切些新摘的瓜果,要挑最甜的。”
一行人进了正殿,殿内早有宫人点了安神的檀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兰香,闻着让人舒心。
明秀亲自奉上茶盏,康熙接过时指尖无意与她轻触。
明秀指尖微颤,收回手,“皇上先喝口茶。”
盏中是清淡的庐山云雾,水温恰到好处,但康熙并不急着喝,静静地多瞧了她两眼。
胤礽安静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忽然明白皇阿玛为何这么晚了还要到这永和宫来,原不只是想着德娘娘宫里的汤羹,更是想人呢。
他暗自腹诽,既如此,皇阿玛直接翻了德娘娘的牌子便是,何苦拉上他来?转念又想,大约是皇阿玛疼他,惦记他夜里睡不好,不忍抛下他一人。
这是胤礽第一次来永和宫,他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一圈。
殿内布置得极清雅,没有堆砌的金玉珠宝,多宝格上错落摆着几摞书、两副棋谱,还有几样朴拙有趣的泥人、竹编小筐,看着竟有几分民间的意趣。
空气里浮动着兰香与淡淡的药草清气,混着冰鉴散出的丝丝凉意,一扫夜里的闷热,让人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胤礽暗暗点头,难怪阿玛总是念着永和宫,原这般清净自在的地方。
明秀被康熙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绯红,像染上了胭脂。
康熙见了,心头微动,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但念着胤礽还在一旁,便敛起心绪,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胤礽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忙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殿里的空气好生幽微,闻着清凉沁脾,不知德娘娘用了什么灵巧法子?”
明秀回过神,温声答道:“殿下好灵的鼻子。也不是什么稀罕法子,不过是在殿角多摆了两盆清水,水里浸了些薄荷叶和菖蒲叶子,借着风一吹,便能散些凉气罢了。”
话毕,萤秋带着两个小宫女,端着托盘进来了。
白玉碗中,绿豆百合汤色如碧玉,冰糖莲子羹晶莹润泽。一旁天青瓷碟里,香瓜与蜜桃切作莲花模样,水灵灵地透着凉意。
康熙先尝了口莲子羹,点头道:“清甜不腻,火候正好。”又对胤礽道,“保成,你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胤礽依言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微亮:“果真爽口,比御膳房做的似乎更清淡些,德娘娘好手艺。”
明秀笑道:“殿下谬赞了。御膳房需顾及满宫人的口味,用料自然要讲究些,妾身这不过是家常做法,少放了些糖,殿下不觉得滋味寡淡就好。”
“这样才好。”康熙接话,缓缓又道:“来你宫里前,朕已吩咐下去,后日便启程往畅春园避暑,你这里也早些准备,四阿哥和六阿哥都带着,园子里地方开阔,孩子们也能畅快些。”
明秀心头一喜,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畅春园的景致她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若是能去,不仅能赏那满园的湖光山色,说不定还能在湖上泛舟,想想便觉得惬意。
她又想起胤禛,这孩子近日在课业上颇为用功,有时夜里还会起身温书,小小年纪便这般刻苦,她总担心他累坏了身子。若是去了畅春园,少了宫里的规矩束缚,或许能叫他松泛松泛。
她起身谢恩:“谢皇上体恤。臣妾一定妥善准备,不耽误圣驾行程。”
康熙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又慢悠悠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皇贵妃的身子日渐重了,届时园子里一应琐事,怕是精力不济,少不得要有人从旁协理,你性子素来稳妥,这些事,也要多费心。”
这话里的意思就深了。畅春园的琐事看似寻常,实则关乎后宫的体面与秩序。
皇贵妃是后宫之首,如今身子不便,让她协理,便是默许她代掌部分权柄。
明秀心头一凛,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恭敬应道:“臣妾才疏德薄,恐难当重任。但若皇上与娘娘有差遣,臣妾定当竭尽绵力,不敢有误。”
康熙见她答得谨慎,不再多言,只笑了笑,端起碗,又舀了一勺莲子羹。
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胤禛牵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胤祚走了进来。
两位阿哥显然是被匆忙唤来,胤禛袍褂还算齐整,胤祚则只穿了件嫩青色小褂,脸上带着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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