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起床,几时跟着他晨练打.拳跑圈,几时早读习字学画,几时学习规矩礼仪几时学医学茶道,几时出门拜访名师、积攒美名,每旬哪日出门做慈善施粥,俱都排满了。
已是戌时三刻,姜晚累了一天,又吃完饭经历饭瘫,正坐在书桌边昏昏欲睡。
听得贺嘉树娓娓道来,姜晚瞌睡都惊醒了。
越听越骇。
作甚,这是在作甚?
除了吃喝拉撒,她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且一日十二时辰还不够用,每旬课程都得换,琴棋书画医弈射,这是要将她训成什么名满天下的大家闺秀不成?
还是那种气急了能倒拔垂杨柳、将未来夫君往地上掼的大小姐。
富家小姐也太不容易了吧。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日形成比耕牛都累,还没有休沐。
这富贵人家的饭,真是不好端。
唉,想起临行前夜,娘亲的嘱托,她又调好了心态。
当小姐总比当丫鬟轻省。吃穿不愁,能学到东西,何乐而不为。
说句大逆不道的,来日她若哪里犯了错,惹怒贺家人,离府而去,身上有一技之长,纵是卖卖书画也是好的。能保障自己最基本的生存。
腹诽归腹诽,姜晚乖巧满口答应了。
这便预备读些解闷、增长见识的话本子,时辰差不多就歇下。
至于第一天姜晚就贪睡,没能爬起来,还叫哥哥背着出去跑圈,增强体质,那是后话了。
当下,姜晚对新哥哥的安排,想得没那么深。
她不知,当日傍晚,贺嘉树回府后,早吩咐了下去。
姜晚在见贺家夫人老爷时,贺嘉树正在后门处,与一个半大小儿,低声对话。
那小儿在后门边,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一弹弓飞往远处。
打得天上鸟落了一地。
俊秀小儿问:“公子有何吩咐?”
贺嘉树问起了今日新替身入府的细节。
俊秀小儿谢青,早先一路暗中观察,即刻就能答复,“牙人贺挺识趣。”
牙人和贺府下人自然识趣,都是自家人。有不少还是当初跟着贺听、王越山落户岭南的头一批人,再不济也是家生子,都分外的忠心。
他们的身家性命、把柄都捏在贺家手中,况且贺夫人两个也不是吃素的。
恩威并施,好处给足,惩罚也够惨烈,下人们看得见许多前车之鉴。
无人敢背叛。
“倒是那个小桃红。”谢青取出口中狗尾巴草,口齿更加清晰,“人精一个。”
“姜晚呢。”贺嘉树问。
“那就是贺泠央。”谢青犯起了满脑只装贺泠央的老毛病,短暂清醒过来,又道,“不过小姑娘害怕,硬要娘跟着进来。”
贺嘉树想了一想,“她,太恋家。”
这话意味深长。
这小姑娘若有机缘入得贺家来,这个毛病或许要好好掰一掰。否则李代桃僵。早晚会出事。
贺嘉树吩咐道:“无论这事成不成,还需你帮忙,处理些首尾。”
谢青不以为意,他是贺家从小养大的门客,做惯了这些脏活累活。
尤其是最近“寻替身”的事。
扫尾保密的事,谢青早就驾轻就熟了。
“公子请说。”
“今日来的那戏子,你盯着些,她若嘴不严,你速来报我。”
谢青反问:“不必现杀?”
黄口小儿,说起杀人斩草除根之事,直如杀鸡宰羊,竟无半分敬畏。
贺嘉树心头划过些许反感。他本是怀仁之人,虽为妹妹之死而性情大变,却还未如此丧心病狂、嗜杀成性。
“不必。且看看情况。若她多嘴,先关起来,押来与我。”
贺嘉树用人所长,并未苛责谢青。
后门的一俊秀小儿,转动着手腕去了,冷酷的脸,深邃的五官,表情死尸一般。
于是,小桃红出府之时,谢青就跟了去盯着。
如今灯下读话本,姜晚如何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娘亲,已经命悬一线。
她向新兄长道自己疲累,需要安歇。
贺嘉树还在挑灯夜读,随口应了,“去吧。”
暖阁套间内,姜晚脱鞋,爬上比自己大好多倍的床,规规矩矩盖好被子,摆好仰卧的睡姿,合上眼。
套间内熄灯,只留了夜灯。
碧纱橱还亮着烛火,贺嘉树吹熄其他烛火,只留一盏自己看书用。
于是套间内愈发昏暗,不致扰人清梦。
然而,累极的姜晚,躺在床上,一合眼,反而睡不着了。
越想睡着,越是睡不着,人也烦躁地开始翻身。
不知过了多久,
姜晚听得脚步声近。
停在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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