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徽毫恢复意识的过程,缓慢而沉重。
知觉从身体深处漫上来。他开始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疼痛,它们穿梭在四肢百骸,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拆散重组了一遍,伤口处传来阵阵搏动,提醒着自己还活着。然后,他觉察到手腕、脚踝和躯干上传来的轻柔束缚感。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艰难地对焦。
眼前依旧模糊不清,隐形眼镜片早已不见踪影,视力……好像比之前更差了,但依稀能辨认出陌生的地面与柔和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物气息,混杂着一丝……咖啡香?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判断着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不大的房间,堆放着一些纸箱、旧家具和杂物,看起来像是个储藏室。而他,正被以一种不算舒服但也不至于痛苦的姿势,绑在一把结实的木质靠背椅上。束缚他的并非绳索,而是几道若隐若现的深紫色光蔓,温暖而坚韧,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他本能排斥的“守护”意念。
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人。
离他最近的是张纸,正靠坐在一个矮柜上方,看不清表情,但身形看上去十分疲惫。
稍远一点,沈墨正半蹲在池砚旁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池砚肩头的伤口,似乎眼圈还有些红。池砚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过来,沉静如深潭。
“哦?”褚徽毫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破碎,但他还是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现在这是……绑架?”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甚至带着气音,配合着他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这个笑非但没有往日的半分魅力或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滑稽。
沈墨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来。她看到褚徽毫醒了,而且似乎也没有失忆,还是一副欠揍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有关切,有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混杂着愤怒和不解的复杂情绪。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扭回头,更专注地处理哥哥的伤口,仿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池砚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停在他身上,仿佛在观察。
张纸站直了身体,走到褚徽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质询:“如果不是我们救你,你可能已经死了。”
褚徽毫牵动了一下肿胀的嘴角,似乎想笑,却引来了肺部一阵不适的抽痛,低咳了两声。他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即使黯淡,也依旧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微光:“我知道……裁妄司的手段,向来如此。处理没用的废物……从不心慈手软。”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自嘲。
“你还笑得出来?”沈墨终于忍不住,再次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却这样对你!”话虽如此,她眼底深处,却也有着一丝“早知如此”的黯然和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活该”。
褚徽毫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这些深紫色的束缚上,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清晰的讥诮:“那……你们呢?”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攒力气,“救我……也不是单纯想要……积德行善吧?”
张纸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有太多问题需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你还不能死。”
褚徽毫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听到对方这样说,他心中反而稍有安定。既然对方需要自己的“知识”,便证明自己尚有“价值”——那么至少在他们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他会活着。这对他而言,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活下去的理由和筹码。
既然自己还活着……那就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哦?”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想知道……什么?”
“裁妄司究竟想做什么?”张纸单刀直入,“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件神器?除了已经出现的「岁穑」、「蜃枢」、还有那个叫‘积木’的执行者使用的——”他紧盯着褚徽毫的眼睛,“「裁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褚徽毫沉默着。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瞬间的波动。
他和眼前这些人,不久前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刚刚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张纸的拳头还印在他脸上,池砚的伤因他而起,沈墨对他的态度充满矛盾。
信任?
——那是奢侈品。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和盘托出所有秘密,失去了“价值”,对方可能会立刻处理掉他这个麻烦。他在玩一场心理博弈,他在赌,赌对方对信息的渴求程度,赌自己还能周旋出多少生存空间。
他抬起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略带邪气、却因伤势而显得脆弱的笑容,反问道:“哦?有吗?……还是没有呢?”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你!”沈墨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还不识好歹的样子,气得眼眶又红了,“我们费那么大劲把你救回来,你还在这里……”她将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憋了回去。
张纸抬手,示意沈墨稍安勿躁。他看懂了褚徽毫的意图。对方很聪明,也很警惕。既然现在问不出更多有效信息,强行逼问也没有意义,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看来你需要时间‘思考’。”张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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