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觅没想到再遇段别渡会是这样的场景。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她和段别渡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从最开始的局促,到现在能够放松地发呆着,时不时地低头刷两下手机,时不时地往段别渡方向看上两眼。
而段别渡则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垂眉看着一份文件。
他和四年前差别不大,硬要说的话,看上去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成熟稳重。
肤色是有几分缺乏血色的苍白,眉眼微微垂着,面容冷寂。
午后暖阳从窗户透进两分光线,一缕落进他的眼尾。强光感让他不适地抬起了眸,正巧对上江知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江小姐。”他开口,嗓音有几分哑。
段别渡很忙。
程淮是这么说的。
年前才回的国,对接好所有项目合作后,段别渡又在AI行业拓展了几个领域。
而这一次的车祸意外,让他堆积了两三个月的工作。
在她见到段别渡之前,他几乎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需要什么?”江知觅问他。
“温水。”
“稍等。”江知觅起身。
病房里的水壶是空的。
送水的还没来,今天恰逢周末,医院里格外忙碌,她只得拿着水壶下了楼。
排队等着时,苏漾漾打来电话。
她刚结束早上的工作,四周还有同事说话的低语声。
“那什么……”苏漾漾一边酝酿着开口,一边挥手拒绝饭搭子的邀请,小跑到公司楼下空旷处。
“你是说,段别渡失忆住院,你还正好走错病房。结果你们就一见钟情旧情复燃酿酿酱酱医院PLAY?!”
江知觅哭笑不得:“除了第一句,后面的可都不是我说的。”
苏漾漾讪笑一声:“抱一丝,最近看文看多了。话说,你今天不是去找张秃头求情的吗?”
上一周,江知觅工作出现问题,被迫停职。
述职的报告递上去了好几份,张明德那边始终以带病修养为借口,看都不看江知觅的解释。
江知觅只能辗转找到一个同张明德还算熟络的赵姐询问,才从市场部的一个女同事得知他在市医院。
“201病房,多的不能说了。”
市场部的女同事语气匆匆,又带着一些口音,一时间让江知觅分不清到底是1还是7,只得腆着脸又问了句。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清楚,请问是201还是207?”
“201啊,哎哟你才多大年纪就听不清了。二筒二筒,我胡了,诶诶诶,怎么不算,我刚才打电话没看见……”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
江知觅只得作罢。
反正不是1就是7,大不了走错了再换下一间。
可江知觅也没想到。
走错的,是段别渡的病房。
江知觅到201病房时,门是虚掩着的。
抬手敲了敲,力度稍微大了一些,透出一条缝的门就这么被她敲开了大半。
“抱歉……”
江知觅下意识地道歉,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一时间,她好像是发不出声音了。
怔怔地望着病床上的男人。
男人面色是明显的倦态,额角处还有一道刚刚褪了疤的伤痕。
对上视线的瞬间,段别渡用一种极其陌生而又不带感情的目光看着她:“程淮呢?”
程淮是段别渡的特助,两人还是高中同学,交情不浅。
后来段别渡继承家里公司,程淮便一直跟在段别渡身边,江知觅自然也是相熟的。
只是自从他们分手后,江知觅就极少再联系关于段别渡身边的任何人。
而分手再见的第一句话,是问她这个前女友自己特助的行踪?
这对吗?
僵硬的大脑整理不出思绪,江知觅只是本能地顺着段别渡的问题回答。
“不清楚。”
看得出来这回答段别渡很不满意。
他蹙了蹙眉,眉眼冷淡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过来。”
江知觅:“?”
“药太苦了。”段别渡说:“你该学过怎么哄病人吃药吧?”
江知觅:“?”
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
段别渡很怕苦,以前更是讳疾忌医。
吃两颗胶囊都要她哄着,更别说是这种苦涩难闻的中药。
可他们分手了,分了四年。
这不对。
段别渡脑子坏了。
“抱歉,我走错病房了。”她说,又看了一眼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好心道:“做个心理建设,一口闷吧。”
排除了201,那自然就是207。
江知觅往直形走廊走着,如愿地见到了张明德。
述职报告压在果篮下,江知觅的话还没起头,张明德端起茶慢悠悠地道:“小江是对我的处理有意见?”
江知觅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陈述事实:“关于这次策划,我全程都在跟进,失误的部分,是临时替换,期间有一天的时间,张瑶因为自身原因没有向我汇报,才导致了兴和那边的损失。我承认我有责任,我可以和张瑶一同承担损失,至于停职降薪……”
“小江啊,真不是我为难你。”张明德笑了笑:“张瑶是你部门下的人,自己管不好人,能怪谁?”
可她还是你塞进来的关系户。
江知觅抿唇。
要真这么论起来,张明德早该发配到非洲挖煤。
江知觅和张明德积怨已久。
三年前张明德曾经想潜规则她,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那之后,梁子就结下了。平时给她穿小鞋,明里暗里讽刺她也就算了,这次更是公报私仇让她背锅,给她停职降薪。
保持微笑,江知觅尽量放软语气:“是我的问题,只是问题我也在第一时间解决了,兴和那边也没有继续追责。目前我手头也有不少工作,停职的话,公司上的安排……”
“公司离了谁都能转。你不要以为你在明航待了几年地位就不一样。这个社会,可不只是靠能力。”
“我明白的张经理……”
“其实你要是不想停职,办法也不是没有。”张明德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知觅,眼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
“既然公司这么安排了,那我就听公司安排好了。张经理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在张明德说出恶心的话之前,江知觅回以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离开到病房门口时,有硬物砸了过来。
“哒。”
张明德的声音顺着传了过来:“小江啊,水果我就不收了,你记得带走,别给医护人员添麻烦。”
水果散落了一地。
初春的衣服穿得并不是很多。
有些微微的疼,更多的是鼻间的微酸。
她忍张明德很久了。
死秃头。
猥琐男。
仗着和老总有点裙带关系,私下里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她们部门的实习生。
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真把她惹毛了大不了她喝点劲酒说干就干。
“……”
算了。
小老百姓惹不起大人物。
思想几分争斗之下,江知觅的理智占了上风。
她看着锃亮的地板几秒,缓缓平复鼻间的微酸,蹲下身去,一个个地将果捡起。
身侧突然落下一道阴影,一只古铜色的手伸了过来。
江知觅侧目看去。
是程淮。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西装,面色温和:“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知觅:“……好久不见,程先生。”
果篮重新摆好,磕坏了几个。
江知觅选了几个塞进包里,剩下的,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程淮始终跟在她身后。
“刚才谢谢程先生。”江知觅客气而又疏离:“请问程先生有什么事吗?”
程淮笑了笑:“是这样的,段总前不久出了车祸,损失了一部分记忆,状态也不是很好。公司事多,我不能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所以现在段总身边缺一个能照顾他的人。”
江知觅有些诧异。
难怪刚才段别渡的状态那么奇怪,原来是,脑子真坏了。
把她当成程淮找来的护工了。
“那祝程先生顺利。”
程淮笑容一僵,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江小姐就很合适。”
“段总失去了二十四岁之前所有的记忆,按照医学角度来说,他会对一切的人和事都有不安感。简而言之,陪在段总身边的人,最好能让他有安全感。”
江知觅微笑询问:“所以程先生是觉得我这个前女友会让他有安全感?”
程淮地推了推镜框:“这看人和风险投资是差不多的,同样需要判断和长远的目光。江小姐放心,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江知觅沉默着,程淮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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