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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五星归位·踏梦入唐(下)

小说:

如何辅佐太平公主登基

作者:

荒稳

分类:

古典言情

双脚踩实洛阳城郊渡口泥土的那一刻,方才时空漂流之中生出的浩荡宿命感,尽数沉淀,落地为最清醒、最现实的认知。

长风卷着洛水的湿润水汽掠过原野,远山含黛,流水汤汤,盛唐的风真实可触,却再也没有半分后世的虚幻。我终于彻底脱离了现代的时光尘埃,真正落在了千载之前的神都土地。

但我心底无比清楚:此刻的我,一无所有。

一身素色粗布唐裙,发髻简单挽起,无钗无饰,无文书、无户籍、无亲故、无立身凭据。胸口那块乾陵碎石依旧温润发烫,是我跨越千年的宿命信物,却隐秘无声,不能示人、不能佐证来历、不能换得半分立足根基。

我手握千年史书眼界,看透武周未来十余年的兴衰暗流,知晓日后朝堂倾覆、天命被掩、女统断绝的所有悲剧,清楚那场足以定武曌至尊正统的五星连珠天象,知晓它的降临、它的祥瑞、它被后世史官彻底抹除的隐秘阴谋。

可这一切,都只是藏在我脑海里的未来。

此刻是麟德二年,二圣临朝第四年。

这场注定要改写武周天命、注定要被士林抹杀、注定要成为千古冤案的顶级天道祥瑞,此刻仍悬于未知的未来星轨之中,尚未落于人间。朝堂无人预知、世人无人知晓、连司天监都尚未窥得天机。

这是我最大的先机,也是我唯一的底牌。

我来的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所有悲剧萌芽之前、所有天命未定之时、所有死局尚未成型的黄金节点。

此刻的武曌,尚未登临九五、尚未大开杀伐、尚未被满朝非议逼至孤绝。她与高宗共掌山河,二圣临朝、共治天下,手握朝野半壁权柄,锐意革新、整肃吏治、安抚民生,正是风华最盛、锐气最足、尚可全然重塑前路的年纪。

此刻的朝堂,关陇世家、李氏宗室、传统儒生暗流蛰伏,却尚未形成盘根错节的复辟巨网;朝野舆论虽固守男权礼法、轻视女子理政,却尚无刻意抹杀天道祥瑞的预谋;女官体系虽简陋空白、无晋升通路、无制度支撑,却也意味着一切皆可从零搭建、全新改写。

此刻的太平公主,年仅数岁,居于深宫,纯白无瑕、灵动鲜活,尚未卷入权谋漩涡、尚未被朝堂博弈裹挟、尚未尝尽深宫寒凉与人心险恶。她的命运白纸一张,全然可塑。

最重要的是:那场足以定乾坤、证正统的五星天命尚未现世。

世间无人知晓,数年之后,金木水火土五星将聚顶中天,圣王祥瑞普照大唐,为武周正统落下万古不移的天道铁证。也无人知晓,这场旷世吉兆,日后会被儒生史官联手篡改、隐匿、抹除,让武曌终生背负“女子僭越、逆天非正”的骂名,让女统失去最核心的天命支撑,最终落得一世而斩、千古孤绝。

唯有我,带着千年后世的记忆,手握完整的星轨时序与历史真相。

我不是来追赶遗憾,我是来提前堵死所有遗憾。

我立在洛水渡口,看着眼前熙攘人烟,慢慢沉下心神,梳理眼下最真实、最严苛的生存局势。

眼下的我,即使有通天的本事,却也无半分立足资本。

无过所、无籍贯、无亲眷,贸然露面只会被视作无根无凭的异乡流民,轻则驱逐,重则被疑为妖人细作,绝无半分靠近权力中心的可能。想要改命,必先立命;想要重塑王朝,必先站稳脚跟。

渡口商旅往来不绝,船夫号子、车马轱辘、市井人声交织成盛世烟火。往来行人衣着各异,布衣农人、行商小贩、仕宦仆从错落穿行,唐音古雅、市井鲜活,与史书冰冷的文字全然不同。这是真实的、正在流动的、尚可被我改写的盛唐。

我缓步走到渡口旁的茶摊落座,借着一碗粗茶的闲暇,静静聆听周遭世人闲谈,精准捕捉当下朝野风向,彻底摸清二圣临朝初期的真实舆论底色。

几名本地乡绅模样的老者围坐闲谈,语气保守,带着根深蒂固的时代偏见。

“自古帝王男主,乾坤定序,女子临朝本就是权宜之变,非万世常道。如今二圣共治,朝野新风虽盛,终究是一时光景,待东宫长成、帝祚稳固,天下终归李氏。”

旁边一名行商低声附和:“朝中儒臣多有非议,谓坤位僭越、阴阳倒置,只是皇后娘娘理政清明、吏治整肃,无可指摘,世人无从诟病罢了。心底依旧不认女子主政。”

我静静听着,心底了然。

这便是眼下最核心的困局,也是日后所有悲剧的根源。

武曌可以凭一己之才、一世之勤,治理好山河、稳固好社稷,却无法凭一己之力,扭转千年礼法根植在世人心中的认知。朝野上下、士林百姓,人人默认女子执政是临时僭越,无人认可其正统,无人接纳其永续。

没有天命佐证,没有制度铺垫,没有舆论重塑,没有民心扎根。

所以她日后称帝,纵有盛世功业,依旧千夫所指;纵有治世之才,依旧被视作逆天悖礼;纵有五星天降的无上祥瑞,也会被世人刻意抹杀、彻底消解。

我喝完碗中粗茶,付了铜钱,起身望向巍峨矗立的洛阳城门。朱墙厚重、城门森严,卫兵持戈值守,严格盘查过往行人过所,秩序井然、法度严明。想要入城,无名无凭者寸步难行。

我深谙此间规则,不慌不忙,静静等候在人流渡口。不多时,一队乡间采买的妇人结伴入城,衣着朴素、言行恭谨,皆是寻常市井百姓模样。我敛去所有异色,混在人群末尾,效仿唐时女子举止,低眉敛目、随人流缓步前行。

守城卫兵扫视人流,见是寻常乡妇入城谋生,并未细查,挥手放行。

一步踏入神都洛阳,万丈盛世扑面而来。

朱雀大街宽阔笔直,横贯南北,青石板路平整光洁,两侧槐树成荫、绿意盎然。坊市规整、商铺林立,绸缎庄、酒肆、书坊、香铺、食摊鳞次栉比,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胡人商旅、南北客商、仕女官吏往来交错,烟火浩荡、气象万千,不愧是天下中枢、万国来朝的盛世神都。

远处皇城殿宇层叠、飞檐巍峨,明堂尚在营建,雏形初现,高耸入云,气势恢宏,隐隐可见皇家宫阙的威严壮阔。

满目繁华,盛世无双。可我透过这万丈繁华,清晰看见深埋地底的暗流与隐患。

世家士族盘踞坊市,暗中抱团博弈,固守旧礼、抵制新变;儒臣史官把持舆论笔杆,静待时机,压制女子权威、固化男统正道;宗室旧臣蛰伏隐忍,积蓄力量,只待日后风起,便要复辟李唐、倾覆武周。

所有日后颠覆王朝的祸根,此刻都已悄然埋下,唯独缺一场天命佐证,唯独缺一套永续制度,唯独缺一个接续前路的后人。

而这三者,皆是我跨越千年而来,要亲手补上的缺憾。

我沿着朱雀大街缓步前行,心底逐条梳理完整的长线布局,时序清晰、步骤分明,绝不冒进、绝不慌乱。

第一步,立足神都,隐匿身形。先寻市井落脚之地,以寻常活计谋生,褪去外来流民的违和感,积累市井人脉、熟悉唐时法度、融入神都烟火,彻底站稳脚跟,消除一切身份隐患。

第二步,静待天时,锚定星轨。默默等候数年之后五星连珠天象降临,在朝野无人识得、无人敢言、无人敢证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以天道祥瑞佐证武曌正统,击碎士林舆论偏见,彻底改写天命叙事。

第三步,借势入局,靠近皇权。依托五星天命的先机,获得武曌注目与信任,逐步踏入朝堂视野、接入女官体系,从零开始搭建女子晋升、理政、辅国的全新制度根基,填补武周最大的制度空白。

第四步,深耕铺垫,培育储君。在太平公主年少纯白之时,陪伴其成长,潜移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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