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像是骨头里的虫子,从缝隙里爬出来,耀武扬威晒着太阳,华女晖已经无力像过去几天一样转头,只能虚弱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送到嘴边的饭菜。
对方无奈,只得将手中饭菜放下。
黑布重新蒙在眼上,世界再次陷入黑暗,看不到的时候,别的感官就被无限放大,她闻到了海风的咸腥,海浪声从弱到强,阵阵拍打岸边,朦胧间,她又看到了齐崤。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人,兴奋朝他跑过去,扑到他怀中再抬起头,身边的场景早已变化,热闹的礼堂,人群正在为讨伐军阀战争中一场新的战役胜利而欢呼。
“女晖,你怎么来了?”
齐崤一身灰色军装,二十岁的青年,英姿勃发,华女晖愣住了,伸出手触摸爱人温热的脸颊,刚想开口,告诉他自己不好的噩梦,一张脸的出现,再度将她拉入深渊。
她浑身一颤,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几丝光线从黑布的缝隙中透过,她这才明白,一切不过是饿得虚脱、陷入昏迷时的一场梦。
几天前的那一幕再度浮现脑海,血,到处是粘稠的鲜血,温热的血渗进她怀中,被海风一吹,冷冰冰贴在身上。
她全身颤抖起来,冷,好冷。
“老大,不然给她打点葡萄糖吧,她好几天没吃饭了,情况不是很好。”看守她的人好似在和谁说话。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是啊,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华家交代。我认识一个护士,一定不会出事的。”
“糊涂!”林桢声音高了两分,“华家已经知道大小姐在我们手里,肯定会派人盯着我们,现在找人过来,不就是告诉他们,大小姐在哪里。”
听他们提到华家,华女晖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巨大的伤痛和滔天的仇恨随着体力的消退而归于平寂,冷静下来后,她想自己得出去,否则自己人在林桢手中,家里会投鼠忌器,不出去,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报仇。。
要出去,就得恢复体力。
“喂。”她的声音沙哑且低沉,“我有手有脚,不要别人喂我饭吃,你们放开我,我就吃饭。”
眼前黑暗忽然陷入寂静,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扯掉了华女晖眼前的黑布,身后的绳索也松了,手臂酸痛,失去绳索的固定后,沉重垂下。
华女晖艰难抬臂,揉了揉已经被绳索磨到深红渗血的手腕,林桢的视线落到她手腕,身边人解释道:“她挣扎得太厉害了。”
“就这样吧。”林桢捏了捏眉心,“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五十步和百步又有什么区别。”
碗筷递到面前,华女晖艰难接过,她喝了一口汤,热水在肺腑中开出一条坦途,肠胃受到刺激,于是咕咕作响,饥饿的感觉愈发明显,华女晖塞了两口米饭,艰难吞咽下肚。
看到她吃饭,身边人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我想起你是谁了。”华女晖头也不抬道。
林桢顿了一下,放在眉心的手垂下,插在腰间,认真望向华女晖,“哦?”
“你居然对你的同窗,你的战友,痛下杀手,你真是混蛋。”
华女晖想起来了,四年前在武汉,就是他,扣押自己的证件,还想将自己关起来,送回南京。
他们是军校的同学。
林桢一笑,“看来你是真的想起我了,四年前我在武汉抓到你,四年后又在上海抓到你,大小姐,你真的一年比一年令人刮目相看。”
“也是,四年前就敢私奔,可见你是一个有想法有主见的女子,所以四年后走上一条自以为是的路,也并不奇怪。”
“我很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齐崤在做什么?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你怎么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你肯定是知道的,知道他和他的太太不过是伪装成夫妻,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就更无法无天了。”
“你的父兄都在政府任职,可是你却私通暴乱份子,你是为爱迷盲了双眼,还是说,你们这些公子小姐根本不将国家的利益放在眼中,只想自己一己私欲,反正出了事,有家里解决?”
华女晖垂眸,只盯着自己的碗,“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齐崤买了两张船票,可是他的太太已经先他离开了上海,那么多出来的这张票会是给谁的呢?我在你家里找到了那张船票,而且我抓到你的时候,你和齐崤在一起。”
华女晖抬眸,目光愤恨:“这算什么证据呢?”
“这些线索要是流出去,加上你和齐崤的关系,和华家敌对的家族,是否会趁机落井下石呢?就像华、江两家当初对齐家一样。”
“齐崤的教官牵连了很多人,齐崤也是因为不明不白的身份。。。。哦不,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明不白,而是证据确凿。当时齐崤的事情,可是让他祖父引咎辞职呢。”
“那华家呢?”林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尽在掌控的威慑。
华女晖冷笑一声,这算什么呢?齐家和华家的例子并不能混为一谈,齐老站在南京的对立面,华家紧紧跟着南京,一丝若有若无的嫌疑,不会成为家族衰败的缘由。
想到这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华女晖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有些削瘦的年轻人,他总在提四年前的事情,其实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她并不十分知情,齐崤是在某一个夜晚忽然回到家中,告诉自己决定离开的。
他提到过教官和同学的事情。
华女晖知道他的身份,外人并不知情,所以四年前齐崤只是疑罪,这一丝疑罪,成为敌对阵营落井下石的理由。
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年,如果一个人经常提起过去,要么说明他一直记得过去,要么说明,过去那件事身上,有现在的利用价值。
“你是想拿我威胁我哥哥,来应付齐家吧。”华女晖出声道。
林桢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杀了齐崤,齐家不会放过你,就算证据确凿,齐家也会报复你,你需要靠山,为你的行为背书,可是你,偏偏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连证据都没有。”
电光火石的一瞬,华女晖想明白了林桢私自关押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华家,所以他不敢动自己,而是因为,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所以要把水搅浑。
他必须要坐实齐崤的罪,否则有罪的就是他。
华女晖凝视林桢的眼睛,见他眼中震惊一闪而过,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她在林桢的注视下,举起了手中的碗,狠狠砸在地上。
巨响中,瓷片飞溅,“你别想!”
“你去死!”华女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她再一次绝食,民国的办案速度没有那么快,可是一个绝食的人再撑,也熬不过七天,她已经绝食了三天,只要再坚持四天。
就算自己死了,她也要带这个恶魔回到他应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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