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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小说:

昭雪逢春(破镜重圆)

作者:

秋庚白

分类:

古典言情

怪不得会让秦星华查这件事。

许是状告姜乐康一事实在蹊跷,皇上才会让个略微熟悉背景的人去查证。

秦星华轻叹:“不过,我父亲病逝地早。当年关于宫大人的事也多是传言,了解的人已不多。这么些年过去,谁又能保证人不会变呢?”

就像闫俊达。

即便是被父亲邵嘉诚挡过刀,如今在利益的驱使下也仍旧不能维持初心。

但既然与宫濯清有关,这倒是歪打正着与郑璟澄想要查的事情不谋而合了。

^

两日后。

晴空万里,和风习习。

湛蓝的天空仿佛画笔所涂,干净地连朵云都无。偶尔几只鹊鹞展翅,从苍空下追逐而过,生机无限。

钟继鹏被金吾卫押进行牢,蓬头垢面,瘦得脱了像,就连与之相处多年的绒素都没认出他来。

两人分乘两辆囚车,一前一后,才出了都督府的门就已被围观百姓啐骂不休。

瞧着苗福海的车舆被金吾卫和闫俊达的府军护送走在前。

郑璟澄将平昌梳理出的重要案册一并交予靳升荣,对他道:“带着夫人多有不便,我们单行。”

靳升荣并无悦色,侧目瞧了眼带着帷帽站在一侧的詹晏如,又问郑璟澄:“我这两日问过闫都督,平昌的信道都封锁了!郜春那信怎么传到太后那的?”

郑璟澄避而不答:“皇家车队行进缓慢,我尽量赶在你们之前抵达京中。”

“你别打岔!”靳升荣有些急,“是不是她干的?!你大婚前她突然出现在京城,怎么可能不知道婚事!我看这一切都是井学林刻意安排的!璟澄!你可别上当!”

那日回来郑璟澄就跟靳升荣说了他与詹晏如大婚皆是迫于无奈。

靳升荣作为旁观者定是不信的,也更加担心郑璟澄的处境,毕竟新妇此刻可不该出现在平昌。

郑璟澄却依旧平淡地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先走。

瞧他坚持,靳升荣再劝:“要不我带她单行,你跟着大队走?”

“快走吧你——”郑璟澄着实不耐,推着他上马,“旁的事你别管,看好了钟继鹏!”

靳升荣实在没法,跨马而上,提起缰绳调转马头向前,没走出一步却又调了回来,只在原地打了个圈。

“哎呀,我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一封密信。”

他边说边从怀里取了个用于拴在鸽子脚上的小竹筒,递给郑璟澄。

“之前你让我查的与顺来客栈掌柜金保全联系密切的镖行,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来往的只这一家了。”

郑璟澄把密信拿出,简略通读了才收下。

“多谢。”

“这顿酒去哪喝?”

瞧着他盔甲下的那张隽秀的脸,不说话倒是一副金质玉相,只要一开口便没有正形。

郑璟澄笑着拍了拍他马背:“你定。”

“行!”靳升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就我府上!”

郑璟澄自是没多想,连连点头,只希望他尽快离开。

靳升荣终于马鞭一甩,随着一行人绝尘而去。

^

郑璟澄只留了弘州在身边,带着詹晏如先去看了丘婆下葬的地方。

怕她过于伤怀,两人没待太久,便朝营广的方向绕行了一段路,借此避开苗福海的大部队。

为了赶在苗福海前抵达京城,三人赶路可谓匆忙。

几日后从营广一带重上官道时已是傍晚时分,担心詹晏如体力受不住,便在官道旁的一家民驿落了脚。

这里并非官驿,住客身份也相对复杂,堂内都是喝酒划拳的汉子,偏乡僻壤,女人不多。

三人要了两个房间,才走上楼便听楼下传来一阵欢声大笑。

男人声音浑厚,语气却拖沓,咬字更不精准,显然是吃醉了。

“这半年来——那小娘子可是我在这家驿站遇到的最白净的——”

周围人唏嘘起哄。

男人打了个酒嗝,“就是那婆子说小娘子有身孕了!真是可惜,可惜——”

詹晏如脚下骤然一顿,从楼梯往下俯望。

虽然只看见男人的头顶,但他桌角挂着的那把大刀却让詹晏如当即认出了这人是谁。

四月下旬上京时,她与丘婆为了避开钟继鹏的追杀,也曾绕路上的官道。

当时几日未休,怕遭暗害。直到进了这家驿站,碰上楼下这个魁梧的男人,才与他结伴一同上京的。

詹晏如仍记得他那时吹嘘自己是镖行的镖头,买卖走遍五湖四海。只不过家在这条官道附近的县城里,才经常在此吃酒结友。

倒是很巧,又碰到他。

但这一次詹晏如带着帷帽,又跟着两个魁梧男人,旁人自是不敢轻易靠近,也没让这镖头认出来。

她没再留,跟着郑璟澄去了二层一处位置较好的厢舍落脚。

推门进屋时,窗外还能看到晚霞,鲜亮的色彩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这几日委屈夫人。”郑璟澄关上门,走去关窗,点了驱蚊香和蜡烛。

他方才特意向掌柜多要了几只,就为了将屋里照得明光锃亮,他知道她仍惧怕黑暗。

詹晏如的确筋疲力尽,毕竟身体气血匮乏需要慢慢修养,但她知道郑璟澄着急回京。

一路上被马车颠晕了诸多回,她不能再给郑璟澄添麻烦,就一直忍着,此刻头晕目眩,甚至想要干呕。

“是我拖累夫君了。”

她边摘帷帽边落座,低着头极力掩饰有气无力。

可即便她努力忍着,那张苍白的脸也骗不了人。

郑璟澄忙去给她倒了水,又让跑堂取了些解乏的药包,才将棉巾沾水,走回来为她擦拭额角。

“怪我疏忽,应该让零露跟着你。”

那日冷铭跟着零露回去取了姐姐留下的书信后,就知她父母已逝,家中无亲。

她是最早一批拿了郜春释放批文的花娘,也因祸得福,贱籍变良籍,但需要面临的新问题便是小小年纪如何重新讨生计。

詹晏如念着与凤云的情谊,跟郑璟澄商量把人带回京中。

只不过她对零露也不熟悉,便让她随冷铭一同跟着大部队走的。

天气闷热,郑璟澄坐在她身边时也自行取了棉巾来擦汗解乏。

却没发现旁边的詹晏如将手里的帕子落下去,因着他始终未变的细致入微,心中愧疚又加重了些。

郑璟澄将她手中棉巾取来,却仿佛已忘了平昌发生的事,依旧那副襟怀磊落的样子。

“辛苦了。等回家好好歇几日。”

回家…

詹晏如瞧着他走开,双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这两个字对詹晏如来讲是格外陌生的。

从小到大,除却那个山腰小屋,她哪还有家…

而如今丘婆不在了,阿娘又身居井府,她哪有归处。

敛目遮掩情绪,唇瓣开了又合,终是没说出半个字。

便又听郑璟澄说:“快的话,三日后便能抵京。今日六月三十,待回京后你家书一封,七月初七我随你回井家。”

这倒让詹晏如颇为意外。

“夫君不再等等?”

“不等了。乞巧亦是女儿节,那日归宁只为求个好兆头。”

“可寻芳阁的案子尚未有个圆满,夫君如何交代…”

“不过是隔了层窗户纸的事,有何不能交代?”郑璟澄似乎并不担心,“夫人不想阿娘吗?”

詹晏如怎能不想阿娘…

更何况她如今背后捅了人家刀子,还有什么资格去干涉他的决定。她知道郑璟澄不是拖拉的人,与其对众所周知的身份遮遮掩掩,他想直接将与井家的针锋相对摆到台面上来。

只他口中说的好兆头,会是好的吗?

郑璟澄瞧出她心下顾虑,却也不再多劝。

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极力表达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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