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信箱里躺了四天。白霁寒每天早上都会去看一眼——它还在,没有被取走。第四天傍晚她把它拿回了家,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然后她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放回信箱,放进了铁盒。她知道那封信不会寄到了。那个人可能已经搬走了,地址已经失效了,那盆薄荷正在被装进纸箱里,放在某个房间的角落。
第五天早上白霁寒下楼的时候,信箱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比之前的都薄,像只放了一页纸。她拿起来,没有邮票,没有回信地址,收件人处写着她的名字,笔迹端正,和之前一样。她上了楼,在沙发上坐下来,沿着封口处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一页,字迹比之前略淡一些,像是用同一支笔写的,笔芯快用完了。上面只写了一段话:“我搬完了。新地址还没定,等我安定下来再告诉你。薄荷放在窗台上了,朝南。它还在绿。”
白霁寒握着那封信纸,没有折回去,让它摊开在膝盖上,她注意到底部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笔画更轻:“你寄的那袋土,我收到了。还没拆,等新花盆到了再用。”她看了那行小字很久,然后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放回铁盒,放在了枕边,和那本浅绿色笔记本并排放着。
那天下午白霁寒把那盆薄荷从窗台上端起来,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叶片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透亮,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绿色。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新发的那片嫩叶,触感薄而柔,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接通的线路,正沿着叶脉的方向,穿过她还没有看见的距离。她把薄荷放回窗台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浅绿色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几个字:“新窗台朝南。薄荷还在绿。她收到了那袋土。”她没有合上本子,把它留在书桌上,让纸页在日光下摊开着,像一封正在等待被写入收件人地址的长信,正在它自己的折痕里,一点一点地收拢它剩余的长度。
傍晚的时候白霁寒站在阳台上,暮色正在从远处收拢,像一封正在被合上的信,正在沿着它的折痕慢慢抚平自己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还会等多久,但她知道,那个人的新地址会在某一天以某种方式来到她面前。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久。那盆被带走的薄荷会在她窗台上继续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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