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薄荷叶和干四叶草一起,在笔记本封面上并排躺了三天。白霁寒每天翻开笔记本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它们,像在确认它们还在原处。第四天早上她发现那片薄荷叶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了,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暗绿,像正在慢慢退回它未摘之前的状态。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进了笔记本里,和那些信放在同一页,像把一个正在退场的季节收进纸页之间。那片干四叶草她还留着,压在笔记本封面上,像一件还没有被读完的信物。
那盆多肉还在窗台上,两根细绳并排系在花盆边沿,在风里微微晃着。白霁寒每天早上浇完水之后会蹲下来看一会儿那两根绳子,浅绿的和深蓝的,像两封正在被同时寄出的信,各自系着不同的寄件人,却在同一个花盆边沿打了一个结。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深蓝色绳子的末端,又碰了一下浅绿色的那根,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中午的时候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浅绿色笔记本,翻到那行地址所在的那一页。她在那个地址下面画的那道线还在,旁边那个“信”字也还在。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信”字的旁边又加了一行字,写得很慢:“我这边的春天已经深了。你那边呢。”她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没有再看第二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下那句话,但写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和某个人对话了,像一个隔着很多页纸、隔着很多天没有寄出的信,正在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填满。
下午白霁寒出门走了一趟,沿着小区门口那条路走到旧书店,又折返回家。她没有买书,也没有在旧书店里停留太久,只是走了一遍那条路。她路过信箱的时候没有停下来看,直接上了楼。她推开家门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多肉还放在那里,两根细绳还在风里轻轻晃着,但花盆底部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叠好的纸,像被人小心地塞进了花盆和托盘之间的缝隙里。她走过去拿起来展开,纸面干净,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她那边也是春天。她说叶子长出来了。”
白霁寒握着那张纸,站在窗台前没有动。那行字写得很平常,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像一个人在回应另一个人的话。她不知道这是Z写的还是别人写的,但那行字像是在说——她收到了,她在回答。她把那张纸叠好,放进了铁盒里,和那些字条、信封放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白霁寒坐在阳台上,暮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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