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骂着,得了女儿口信,薛晴还是赶紧遣人套上车马,把她接回来。
黄灿哑疾不过两方一针即愈,陪她坐着等,说些闲话打发时候。
“你就安心住着,你家里这些天乱,躲躲清净也好。倒是我生的那个讨债鬼!没见过这样请了友人来,自己还在外头瞎混的道理!等下回来,我得好好说她。”
她有些局促:“阿苒她……很好的,的确是有事绊不开身。”
“你也别给她遮掩,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一疯起来就不着家了,我要是有你这样娴静招人疼的女儿……”
才回来就听这又拿别人家女儿对比的话,薛苒脚步一顿,不大痛快,但面上不显,大喇喇叫喊:“娘嗳!别管什么女儿了,快出来看你女婿!”
温涟亦听到了那些话,本轻皱眉,小心瞧她的表情,不想她语出惊人,脚下险些绊了门槛,砚舟忙忙上前扶住。
薛苒眼珠子一转,挤开砚舟,挽住温涟胳膊,拉着往前走。
“说得什么昏话!”一盏茶重重扣在桌上,薛晴张口欲斥,不想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当真跟着那小混蛋进了屋。
远看没瞧清,只觉得袅袅亭亭,好一副狐媚做派。
她心里不喜,又端起茶盏,低头轻呷,并不看这几人,只给个下马威。
黄灿非长辈,忙起身行平辈礼,定睛看清人影,不由讷讷:“苒苒…这说得…是温公子?”
温涟致意,并向上首行礼见过。
薛晴愣住了。
薛苒:“娘,这个…你先前也见过的。我此番去城里游玩,又偶遇他,结伴兴游数日,颇为投契。他眼下父母双亡,来鹤城寻亲又被逐离,身份上来时我也验过传信[1],并无问题。我中意他,想纳他为夫。”
袖下,她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一切有她分说。
薛晴实在没有准备。
此前苏合带着个七八岁的毛孩子说是什么童养夫。她险些气笑,是准备再拖十年?
不想却只是个烟雾弹,这才是真。
如她所愿,女儿找到了可心之人,谈吐得宜,身份上……本也不求达官显贵,家风正直即可,平心而论,确可上选。
但如何这么快改了心意?实在蹊跷。原以为,还要拖上好久,久到再与她耍赖重定期约。
良久,久到她的沉默已有些失礼,薛晴终于开口:“此事也知会你祖父了?”
本就由祖父牵头,何来没知会?
薛苒点点头:“是,祖父还说,等定下日子,他过些天也搬来帮着张罗,凑凑热闹。”
“是么……父亲也愿回来,”她眼中微有怅然,“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定下心已是好极。再合过八字,如无不利,早定下也好。”
不想事情走向这么顺利,薛苒原还以为,像那话本子上说得,家中长辈总要棒打野鸳鸯呢!
薛晴又大略问了问温涟家中情况细节,一应对得上,便放他们下去了。
“他就住……暂住客房吧,现下家里也没有整个辟出来的清静院落。”
“身子看起来弱了些,回头还是好好补养起来。”
薛苒连声应是,又拉着人退出了堂屋。
“薛夫人倒不似你同我说得那般……”
她斜一眼:“难道我有意诓你?撞上她心情不好,有得缠磨的。我看是祖父的面子,她才没追究,回头还是要跑去同祖父通气。”
温涟:“所以这样……没问题吗?”
“少说也是少麻烦。过些天新县令上任,谁还管那些陈年官司?只是那些山匪,为祸县邻,若是能一窝端掉才好。”
他思量片刻:“也好。”
“好什么啊?谁能保证不又来个蛇鼠一窝的……咱们平头百姓,也奈何不得。若是上面有能派下来巡查四方的官儿,或许能好些……?呃也不对,要是贿赂这个人,或者直接杀了这个人,还是拿地方上没办法。”
他认真思考:“对极。”
她轻搡他:“别跟个鹦哥儿一样,只知道跟着我叫唤。”
他笑吟吟,眉眼生动:“你说的,我都觉得对。”
薛苒心中漏跳一拍,耳朵不知为何有些热意,忙快几步越过他,闷头往前:“好了,快点我带你去。”
他微笑跟上脚步,心头仍有隐忧,临去前与薛兰的对话如阴云掠过。
……
“你父母为何人?”
他不露声色:“家中在合浦县上,做些丝绸买卖,尤因蜀锦销路最好。但这两年不大太平,父亲蜀地回来,途遇匪患不幸被刺身亡,母亲伤恸,一病不起,随之而去。”
老者年约五六十,神骨清峻,一双眼锐利有神,更可窥见年轻时的风采。
“你骗不过我。”
“你最好老实交代,接近她的目的。你这样披着层皮的人,我见得太多。”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接近阿苒?”他不答反问。
“哼,这个问题,取决于你的答复。”
他甚少与人打哑谜,桌上南洋泊来的琉璃漏砂沙沙作响,心也似乎随之急躁起来,有些话也如倾流之沙,一泻而出。
“我倾慕阿苒,想与她结为夫妻。哪怕只有短暂几年光景,也抵一生浑浑噩噩。”
“那么,我先回答你,此蛊名为连心。”
“我自记事起,便是这幅样子,难道……”
“你且过来。”
他依言上前,老者清瘦,手比他预想的有力得多,单手扣脉,不过几息放下,腕上甚至留下几点指痕。
“既为连心,便是子母寄生,必定是由母传子,子虫降生,母虫凋亡。你的母亲必定在你出生后不久离世,至多不过半载,何来这两年伤夫与之俱亡?”
他一瞬微窒,不防薛兰竟如此知悉,更有谎言被戳穿的紧张。
“是……您说得……”
薛兰摇头:“对着我,还是实话为好。当世知其解者,唯我而已。”
他卸下那副过分的谦恭温和,神色渐渐淡了下来,不复一贯和煦。
“我姓……谢。”
却见薛兰神色不惊不动,似乎早有预料。
他实不知这蛊毒泄露多少,又适合来历,踌躇不定。
“不知道怎么说,那你只需答我之问。”
“是。”
“谢晖是你什么人?”
“……是我祖父。”
“那么,你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东宫遗孤。”
寻常人家,本不该对朝中如此知悉,民间偏壤之地,就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