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有惧,有疑。谢蕴只当没察觉,专心推着车。直到回了营地后,有军士来找她,说主帅要见她。
谢蕴低应了声。
此时主帅帐中,副将江照寒正蹙着眉,望向主位上的人:“烬之,我军已经和对面打了一个月了,可最近他们不再主动出击了,任凭我们如何挑衅,他们都只派兵与我军周旋,摆明了是想拖着我们,等他们的援军。”
正中的主位上,一席玄色劲装的沈烬之靠坐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桌上摊着的地形图上,幽深难辨。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江照寒走到主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动:“为今之计,只有在他们的援军到来之前,提前进行拦截,城中的人得知援军被拦,必然士气大减,不攻自破。”
沈烬之却是缓缓摇头:“照寒,你不觉得,对方做得太明显了么,他们似乎有意透露他们的想法,引诱我们前去拦截援军一般。”
“这...”
营帐外,谢蕴来到主帅营前,看着守在营帐前的将士,说道:“营户谢蕴,奉命来见主帅,劳烦您通报一下了。”
她从战场上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裳上沾了许多灰,裤管还沾着斑斑血迹,守卫的将士将她打量一遍,皱着眉有些嫌弃道:“主帅正在和江大人议事,没空见你,你且等着吧。”
谢蕴无法,只能侧身站在营帐前。
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不断飘来。
“就是她,清尸的时候燃烟报信”“逃兵将领谢衍的女儿”“怪不得,跟她爹一样怕死”。
这些声音尽数落入谢蕴的耳中,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愿去想,可她记得,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阿衍叔时,他说着“等令仪小姐出嫁了,阿叔来给你送嫁”时的笑容,以及一年后,边境就传来他弃城而逃的消息。而她那时已被二伯父三伯父看得很紧,即便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记得无意间听到她阿爹的死另有隐情。
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蕴深吸了口气。这一世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查到自己和阿爹死亡的真相,也要为阿衍叔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谢蕴低下头缓和了情绪,再次抬眸,眼神坚定。她望向营帐内,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日头快落了,里面才传来呼唤的声音。守卫的将士进去片刻后出来,朝着谢蕴道:“进去吧。”
谢蕴精神一振,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她低着头踏进营帐,朝首位跪伏而下。
“营户谢蕴,拜见主帅大人。”
营帐外人声不绝,营帐内却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听得到,谢蕴伏在地上,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良久,主位才有声音响起:“起来说话。”
声音清冽像冬日的井水,没有冰封的寒意,只有极致的凉。
“是。”
“抬起头来。”
谢蕴抬起头看向首位上的人,心中一惊。
“是陵国公沈烬之...主帅竟然是他...”
沈烬之盯着她,眸色极冷,谢蕴回过神,立刻低下头。
她见过这个人很多次,在阿翁的葬礼上,在皇宫里,在阿爹的庆功宴,也在阿爹的葬礼上。
不等她收敛情绪,一旁的江照寒已将她仔细审视了一通,不确定地道:“就是你点的烟,通知附近的斥候剿灭了敌军剩下的残部?”
“回江大人,正是。”
“看不出来啊,你有这胆子,”江照寒笑了声,饶有兴趣地问,“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那片战场还有敌军的,又是怎么想到点烟之法来报信的。”
谢蕴快速看了一眼沈烬之,斟酌着答道:“从尸身的僵硬程度、马蹄印和乌鸦的飞动以及风向发现的,点烟之法是书中看到的,家父从前经常带兵打仗,小的从小跟家父学习过,所以知晓一些。”
“哦?你的父亲是......”
谢蕴正要回答,一道冷淡的声音骤然落下,字字清晰。
“她的父亲,就是曹州被破的罪魁祸首,谢衍。”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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