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敏,到底咋回事?”刘母回到屋里,看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
刘思敏一把抱住母亲,幸好,幸好前世她死的时候父母过世几年了,不用看着年轻的女儿病死。
刘母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发,安慰道:“你爹说得对,赵志强不是好东西,是娘想错了。娘原本以为他只是读书不行,为人老实本分,庄户人家踏实肯干就行,他还在大队当会计,也算是有正式工作。如今看,这人品也不行。”
思敏抬头泪眼蒙眬:“他不是大队的会计。是赵老大当会计,他就是帮工,对外瞎说的。”
“啥!志强娘扯谎的!这贼婆子,敢算计我家思敏!”真不是好东西。
“我找她去。欺人太甚,骗婚不说,还敢耍流氓!你等着我找你大哥,狠狠揍他一顿,臭流氓。”
刘思敏拉住母亲,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告诉娘,前世她回娘家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怕娘担心。
可是纵有千言万语,时移世易,那些事都没发生,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堵在嗓子眼,化作一声:“娘……”
她趴在母亲的怀里,痛哭出声。
叮铃铃~
院子里传来一串自行车的铃声,刘母腾地起身:“这个遭瘟的,还敢来!看我不揍死他。”
老太太抄起扫把,想想又放下,拿起一旁老头子修好当教鞭的木棍,攥着就出去了。
刘思敏怕自家娘吃亏,拿着扫把也跟了出去。
院里。
二姐夫徐向东先支好自行车,小心地扶着媳妇下来,说道:“你跟娘和三妹进屋说话,我去村头还自行车。”
两人一抬头,看着凶神恶煞的母女俩,都有些奇怪。
二姐刘思慧只比刘思敏大四岁,前世她去世时,二姐也才42岁,短短三个月,原本浓黑的头发白了大半。
刘思敏看着夜夜陪在她床前,为了她熬白了头发的二姐,此时还青春年少。她扔掉扫把,眼泪再次漫上眼眶,跑过去一把抱住:“二姐……”
二姐夫吓一跳,忙问:“咋了?出了啥事?”
刘母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二姐夫一把抽出刘母手里的棍子,骑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手心一空,吓得忙喊:“卫东你回来,你别去,也不能找你大哥。”刘母就是嘴上发泄,不能让大儿子真去打赵志强。
二女婿和家里三个比赵志强亲近:“这可咋整,打坏了咋整啊!他俩都有正式工作,可别让那玩意把工作搅和喽。”
刘思慧冷笑:“赵志强那脑子还想不到那去。放心吧娘,打不死,卫东和我哥肯定偷着打。”
刘思慧拉着三妹小心地避开肚子。思敏终于想起,前世也是这个时间,二姐和二姐夫在她订婚的当天回来了。当时她沉浸在订婚的喜悦,叽叽喳喳地说着筹备年前的婚礼,要刷房,还要做衣服,还要去县上买头花,一大堆的事。
当时二姐就怀孕了,冶金厂的招待所十分红火,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随意请太长时间的假。二姐胎象不稳,回来是想带她进城帮忙替班的。
她当时只顾着自己高兴,并没发现母亲和二姐的眼神。二姐也没告诉她怀孕的事,第二天就走了。
后来因为工作太累,导致孩子早产,大外甥直到十几岁还总是爱生病。
今生她要跟着二姐进城,得让二姐养得好好的,生一个健康的大外甥。
刘思敏扶着二姐,伸手摸向她的肚子:“二姐夫借自行车是推着你回来的吧。你怀孕了?”
刘思慧脸微微发红,点头承认:“快四个月了,大夫说胎象不太稳,让当心些。”
刘母忙开门:“现在一家就让生一个,大夫说了得当心,咱得听大夫的。赶紧进屋说话,我这就去烧炕。”
刘思敏拉着姐姐进屋,从柜子里掏出东西:“二姐,看,我给你攒的鸡蛋。水壶里刚烧的开水,我先给你冲一个白糖鸡蛋。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刘思慧忙拦着:“给我吃啥。你二姐夫一个月工资50多块钱,我一个月也30多,我俩一个月放开吃肉都吃不了20块钱。赶紧给爹娘留着,你也得吃啊,你比我胖了咋地。”
刘思敏不干:“那我冲三碗,你我和娘一人一碗。晚上大哥大嫂和卫星得回来吃饭,把这些鸡蛋都炒了。”
提起大侄子,刘思慧问:“卫星学习还是不开窍啊?”
想起那个淘小子,后来自己做买卖都是他在帮忙,属于俩人合伙,刘思敏也跟着笑,估计以后也不一定能开窍:“那咋了,读书不行干别的行就行。”
像赵志强那样,一辈子啥也不是的人才不行。
刘思敏看着二姐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做了决定。
这一次,她不仅要和二姐进城,让二姐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她还要留在城里,她这辈子要做大老板。
至于赵志强,就甩他一巴掌,也太便宜他了。
二姐仔细问了事情经过,刘思敏把赵志强动手动脚的事说了。
刘母在厨房做饭,二姐凑过去在刘母耳边说了几句。
刘母这才放心,没咋地就好,这要是真让赵志强那混账得手,自家老三的名声也毁了。
晚饭前二姐夫和大哥一起回来的,两人都还喘着粗气。
大嫂秦来弟抱着三岁的女儿刘天娇,手里领着七岁的儿子刘卫星也进了院子。刘卫星的书包拖在地上,扑啦啦激起一阵尘土。
秦来弟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把书包背起来!新做的书包。”
刘卫星疼得一哆嗦,扔下书包就往厨房跑:“奶,奶!我妈打我!”
秦来弟在婆家气弱。不是婆婆厉害,是自家孩子多,作为老大,她时常接济娘家。丈夫不说啥,公婆通情达理,也不说啥。
儿子告状她也不怕,提起书包拍了拍土:“你告状也没用,你奶也不能向着你。”
果然刘母出来,手上还沾着苞谷面,揪着刘卫星的耳朵:“咱家到你这一代,三代读书人,你太爷爷砸锅卖铁供的你爷爷念书。到你这日子好过了,你不好好珍惜。”伸手轻轻拍在刘卫星屁股上。
刘思敏从屋里出来挡在大侄子身前,不乐意:“咋地,不学习好,不考大学就不能活啦?”
秦来弟把伸手要刘思敏抱的女儿塞给小姑子:“娘是那个意思吗?这不是看卫星糟践东西。”说完撸袖子到厨房给婆婆帮忙。
结婚后两家是没分家的。刘思睿毕业分配回镇上中学上班,分家是公爹做的主,其实是照顾刘思睿挣工资了,不想让他们往家里搭,这些她都记着呢。
刘母果然说:“就你嘴歪。咋地,你考两年考不上大学,别人还不能提上学的事了。看你这德行。”
刘思敏嘴快:“我也没说不让说啊。两年考不上我就接着考呗,您去打听打听,考五年的都有。像咱们家一下子考上仨的,全省都出名。”
“我可没觉得我丢人,高中毕业我要是回来当老师,不也一样能去?干几年转正,不也是国家老师了?我就不,我非考上大学不可。”
“您下午都说了,我当老姑娘您也养我,这回我就当老姑娘,考大学这个事我死磕到底。”
抱着小侄女,带卫星进屋画画玩。
刘母也愁,跟大儿媳妇嘀咕:“这都二十了,可咋整?你爹非说还小,我知道是他没瞧上赵志强。可再考两年都多大岁数了?城里二十二三不找对象的都少,好的都挑没了。”
秦来弟没啥文化,和那几个唠不到一块去,就喜欢和婆婆说话:“可不是咋地。但是吧,娘,那也不能将就。这找对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朝院外看了看:“我刚才听思睿和卫东说了,那赵志强是万万不行。”
刘母把贴饼子贴到锅上:“我知道。这不也是愁得慌。”
俩人正说着话,大门外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王桂兰你出来!你教的什么好儿子、好女婿?光天化日套麻袋打人,你家是干部还是土匪吗?干部就教这个?我儿子脸上那巴掌印还没消呢,又让你家打出个血窟窿!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老刘家一家子端铁饭碗的,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啦!”
接着一连串的难听话,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出冒。
刘母反应了一会儿,几十年没人叫她大名了,有点懵神:“这个遭瘟的陈杏花,还好意思来?”
看刘母出去,秦来弟忙问刘思睿:“你俩没把人打坏吧?”
刘思慧端着茶缸子,里面是思敏泡的红糖姜枣茶,她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小侄女:“放心吧大嫂,他俩一介书生,还能把人打坏!”
刘思睿也说:“没事,就是让他疼一疼,长长记性。”
和徐向东对视一眼,俩人推门出去。
大门口围了一圈的人。
邻居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人同情陈杏花,有人却觉得事有蹊跷:“老刘家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刘思睿和徐向东更是知书达理,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套麻袋打人?”
“再说了,都套麻袋了,你咋确定就是人家老刘家人干的?”
“就是,两家不是订婚了,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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