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陈濯极不情愿地把折得乱七八糟的试卷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展开捋两下,边看许惠然眼色边开小差。
一张卷子左翻翻右看看,他就是不愿意动笔。
许惠然坐他对面,指尖敲了敲桌子,问:“卷子漏电是吗?”
陈濯皱着眉头,说:“我不会写。”
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拼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先写语文。”许惠然说:“拿到试卷先扫诗词默写和作文。”
“作文还要写啊?”
许惠然沉声说:“我让你先看,你要知道会考什么,这样复习的时候才不会像个无头苍蝇,没有目的地来回打转。”
陈濯一脸绝望,他悔不当初啊。
这时陈穆远看戏一般从他身后掠过,嘲讽道:“你跟一头猪是讲不通的。”
“你少说一句。”许惠然抬头瞪了陈穆远一眼。
陈濯闻言撂挑子不干了,说:“不写了不写了,猪不用学习。”
许惠然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以前怎么不见你听他的话?有点出息行不行?”
陈濯叹息一声,低头搓了搓脸,说:“幸亏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我也生不出你这样的孩子。”许惠然说,“写你的作业,少搭理他。”
陈濯睡不醒一样,盯着卷子没几分钟就形如小鸡啄米,而他那本来就不好看的字也越写越偏,最后活脱脱一幅鬼画符。
许惠然上完厕所回来,见他已经趴下睡着了。
“陈濯。”她十分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濯抬起头看她。
许惠然说:“回房间睡觉去吧。”
“不写了?”
“不写了。”许惠然说:“明天再写。”
陈濯仰头打了下哈欠:“可算解放了。”
“……”
时间还早,许惠然想把课备了再休息。利落地收拾好陈濯留下的烂摊子,然后倒一杯热水放桌旁。
初秋的夜晚慢慢转凉,时起时落的风卷起落叶在灯下盘旋。许惠然低着头,聚精会神,纸笔沙沙的响,而一抹红色逐渐在油墨间蔓延开。许惠然的字很漂亮,规整,隽秀,不扭捏,也不张扬。
待她写下最后一个字,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收好教材准备回去洗漱睡觉时,许惠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陈濯在这里,她就不能和陈穆远分房睡了。
陈濯心思敏感,他们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举动都能引起他的怀疑。
许惠然懊悔不已,她当时就该态度强硬点,让陈穆远听她的。
单手叉腰,踱步许久,最后拿出了献祭的决心。
上楼时,许惠然远远地往陈濯的房门口看了一眼,门缝漏着光,显然是还没睡。
她走到陈穆远那里,不敢敲门了,小心翼翼推开门,探着脑袋往里看,谁成想一抬眼是赤裸裸的粉白。
许惠然愣了几秒,抬起头对上狗男人那张帅脸,干笑着问:“还没睡啊?”
陈穆远大手一捞把门打开,许惠然反应不及往前一趴,脸正好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许惠然耳边砰砰的响,她急忙站稳,说:“你心跳的好快啊。”
“……我刚从楼下健身房回来。”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你呢?”许惠然仰着头说:“我一直在餐厅来着。”
陈穆远没说话,转身往里走。他上身光着,下身是一件休闲风的运动裤,裤腰没系绳,卡在胯骨上,背部的肌肉线条一路延伸,最后消失在她的眼睛里。
许惠然脸颊发热,垂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了上去。
陈穆远拐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擦汗,一回头就见许惠然靠在门框上抠手指。
“有事儿?”
“有。”许惠然扭扭捏捏地说:“这几天能委屈你收留我一下吗?”
陈穆远蹙眉看着她:“什么意思?”
“陈濯在这里呢。”许惠然说:“为了我们假结婚的事不暴露,必须要睡一间房。”
陈穆远静了几秒,说:“我不管,谁招来的麻烦谁解决。”
许惠然有点急了,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说:“可事情败露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
“所以呢?”
“所以你要配合我呀。”
陈穆远哼笑一声,靠在洗手池边,眯着眼睛问:“我要不配合呢?”
许惠然想了想,咧开嘴朝着他笑:“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陈穆远颇为意外地哦了一声,他倒是很想看看许惠然怎么跟他来硬的。
两人对视了数十秒,许惠然笑容一收敛,转身走了。
陈穆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就这点胆量还来硬的呢。
许惠然收拾好隔壁,抱着枕头被子掉头回来时,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洗澡声。她气定神闲往沙发上一趟,蒙上被子就睡,这年头脸皮薄可不行啊。
陈穆远冲完澡出来,看见沙发上鼓囊囊一团,抵着膝盖碰了两下,嫌弃地说:“这就是你的来硬的?”
许惠然扒开被子深呼吸两口,说:“不然呢?”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许惠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说:“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
陈穆远看向茶几上的洗漱用品,说:“你都把东西拿来了还问我可不可以?这么虚伪呢?”
许惠然撇了撇嘴,说:“这怎么能叫虚伪呢?征求主人的意见是叫有礼貌。”
陈穆远哼了一声,问:“征求谁的意见?”
“主人的。”
“你再说一遍。”
“主……”许惠然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陈穆远得意地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俯身说:“又不是我逼你喊的。”
许惠然脸色不悦:“有差别吗?”
陈穆远说:“有。”
“哼,万恶的资本家。”许惠然提上洗漱用品,起身往卫生间走了。她再跟陈穆远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
陈穆远靠在沙发上,盯着那床小清新配色的被子发了一会儿呆。让女人睡沙发,自己睡床的事,他可做不出来。趁许惠然洗漱时,他把床分成了两半。
半小时后,许惠然一身卡通睡衣站在床边,说:“你别动歪心思。”
陈穆远气得拿书砸她:“我一片真心喂了狗。”
许惠然躲都没躲,眼睁睁看着书被他丢在地上:“我警惕心强也是好事嘛,省得你以后瞎操心。”
陈穆远环顾四周找能摔的东西,许惠然十分好心地捡起书给他递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我瞎操心?”
“……睡觉。”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陈穆远说:“什么叫我瞎操心?”
许惠然不理他,钻进被窝翻个身背对着他。
陈穆远生了大半天闷气,最后瞪着她的后脑勺,很没有骨气地把灯关了。
两人都靠着床沿睡觉,中间隔开的距离估计能再睡三个人不止。
等到后半夜,许惠然彻底睡熟了,胳膊和腿儿撒欢似的不老实,她在床上转着圈儿睡。一会儿把脸趴在陈穆远肚子上,一会儿把脚蹬在他大腿根儿,总之给人折腾的够呛。
陈穆远见过她睡觉什么样儿,还挺老实的,可今天是怎么着了?
许惠然的被子被她踢掉了,没过多久估计又觉得冷了,迷迷糊糊伸手把他的被子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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