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被祟物割伤了。”
靠在木门旁,一身复古绿色外套的司诠也喘了两口气,才重新直起身,将目光投向室内。
但他貌似并没能看见角落多出的那个人,视线越过昏暗,径直落在江辞刚才逃跑时不小心划出来的细口,眉头微蹙。
伤口挺长,只不过放在红色外袍下并没那么显眼。
其实刚刚江辞如果不绕路过来拉自己,身后那些东西原本不会追上他。
但他还是过来了,不仅来,还拉了自己一把,弄得手臂上都被划出一条伤口。出于对对方善意的回复,这时候司诠脸上已然没了白天那种冰冷,以至于江辞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时,一转头,便看见司诠眼底那突如其来的认真:
“被祟物划伤需要用艾草或皂角及时消毒,不然容易让邪气入体,我这儿有皂角粉,给你,谢谢你救我。”
“嗯?哦,不客气。”
面上疑惑刹那,江辞从善如流接过对方的感谢。
果然,根据这么多年在孤儿院摸爬滚打的看人经历,江辞从见面第一眼起,便看出司诠这人虽然外表一副冰冷,内里其实是个很正直且热心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最是容易被好意打动,
在江湖上还有个专门的称呼来形容这一类人
——好人。
如愿以偿刷到对方好感,江辞没准备再多让对方帮什么,点到即止。
本来他将司诠拉过来,更多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怕自己解决不了那些东西给自己多加个保险,现在外面那群东西没跟上来,他再把对方拉进其他争端,那就显得目的性太强了点。
于是江辞接过那包皂角,面不改色:“总觉得这客厅冷气有点重,我去看看隔壁浴室有没有热水。”
桌上点着支蜡烛,但室内的灯其实并没有损坏。
大门旁边便是通电开关,一声轻响,整个小客厅瞬间被照得通亮。这是一间标准单人房,房内一厅一卧一卫,厕所就在大门旁边。再看向角落时,仇耐已经不见踪迹,空荡荡的佛像背后,刚才漆黑的人影仿佛只是江辞剧烈运动后大脑缺氧的一个幻觉。
但江辞很清楚,仇耐还在这客厅内。
旁边那道视线似乎更加强烈了,隔着一段距离,江辞甚至能明显感受到那种冰冷的触感沿着脸颊,滑到脖颈动脉一侧的阴森感觉。
连亲自动手杀人都做不到,还敢这么嚣张。
在旁边人没注意到的角落,江辞朝室内某个方向轻轻一勾手,看神情就像随手逗了逗路边过路的流浪狗,逗完随即转身,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前。
_
浴室内光线暗淡。
大概有段时间无人使用过这里,洗手池旁,水龙头上方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出水口一圈红锈,但并不影响它正常提供水源。
热水器也意外地还能接着工作,江辞将水龙头开关撇向左边,旁边的热水器立马发出一阵打火声,紧接着“轰轰隆隆”开始工作。
镜子表面也有层灰,照得面前的人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江辞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站在自己背后那道身影的大致轮廓,一阵不容反抗的力道便迅速按在他后背,下一秒,阴冷到几近渗人的黑雾欺身上前!
“嘶……”
下巴重重抵上面前的镜面,冰冷的触感让江辞立刻控制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洗手台安装的位置有些偏高,被这样一按,陶瓷制的洗手台边缘刚好就抵在江辞小腹上一点位置。
背后是半隐实体的厉鬼,视线受阻,江辞只能透过镜子隐约看到身后一片黑色,漂浮在自己身体周围。
“学长,我们到底谁更着急啊?”
无法回头,双手也在刚才挣扎过程中被反剪身后,江辞这会儿全身上下也就剩嘴皮还能动,整个人几乎是伏在洗手池边上。
而此言一出,身后那片黑雾并没立刻做出回应,只是按压在江辞颈侧的力度似乎更大了些,带着些许惩罚性的意味。
浴室很窄,两米多宽的地方即使是站在左右两端,中间的空隙也只有不多一点。
仇耐就站在半步开外的身后,动作缓慢俯下身,贴着江辞腰侧伸手将还在放水的水龙头关上,隔着一点距离,江辞甚至产生一种被人从背后拥抱住的诡异错觉。
“江学弟觉得呢?”
仇耐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眉眼微微低垂,只是看向江辞的眼神不像昨晚那样一片死寂,金眸间带着明显的审视:“我还没抽出时间找你,你自己就先送上门来。”
脖颈处摩挲的力度越来越重,冰冷的陶瓷面硌着腹部。
眼看周围的黑雾弥漫满大半浴室,江辞逐渐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仰着脖子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在原主记忆中,仇耐这人完全就是个优秀的代名词,成熟的傀儡师头衔外加一副让师长都放心的沉稳性子。
可是那又怎样?
脆弱的咽喉上下一滚,江辞呼吸微重,面上倒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人死过后,还不是连就这样掐死自己都做不到。
头七之前,他能对自己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因此,即便两只手都被反剪,江辞还是努力回转过头,仿佛丝毫不顾及自己死活般,生生在背后力量的压制下将自己调转了一个方向。
而剧烈的反抗果然招致黑雾更剧烈的压迫,回身瞬间,黑雾猛然收束,江辞背靠镜面陡然咳出一小口鲜血!
“咳、咳咳……学长,你知道吗?”
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滴在反光的洗手台表面。
靠在镜边的人低下头,大概没想到江辞的身体会这样不堪一击,压制中,黑雾的动作也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也就在这刹那。
被紧紧压制的人突然又有了动作!
“死人头七未过无法杀人,活人却没有这种规矩。”黑发顺着颈侧滑落一缕,江辞轻喘一口气,听上去像被压得有些难受了,
“而我这人生平最讨厌就是有仇不能当场去报。”
“学长你猜,我手上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头七都过不了就灰飞烟灭?”
下一秒,十几张黄符被傀线齐齐从口袋掏出,数量甚至远比白天司诠给出的还多上整整一倍!
符纸接触黑雾的刹那,暗色气体陡然被驱散一片。
江辞脸上挂着笑,小臂处因剧烈动作再次裂开的伤口渗出鲜血。血渍浸透衣衫,随即又被主人径直忽略,江辞指尖夹着黄符,另一只手上的傀线灵活勾在厉鬼衣领处,一把,便将厉鬼用力拽到自己面前!
俩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
鼻尖都快抵上鼻尖,仇耐被迫低下头,江辞往后倒去,脑袋微扬,甚至能清楚看见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睛内部的轮廓。
浅金的,瞳仁却很深。
很好看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倒影中,倚靠洗手池前的青年眉梢一挑。
抛开其他不谈,仇耐这张脸倒是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硬朗,不笑时嘴角自然下垂,严肃同时又显现出一丝不近人情的性感。
如果光看外表,谁又能将这样稳重一身气质跟善于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人的厉鬼联系在一起。
江辞视线缓缓往下移。
只是很可惜,同样的,美貌在他这儿也不能成为被放过的理由。
在厉鬼垂眼平静的审视下,一张黄符被轻轻拍上肩膀。
面容俊美的青年歪过头,神情愉悦注视向厉鬼肩侧被烫出的黑烟,眼底说不出的兴奋闪烁:
“新婚大礼,怎么样?”
更多符纸被一张张掏出。
即使心里十分清楚,单单几张黄符并不能对仇耐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但江辞手上动作依旧未停。
这些东西伤害不高,却也足够用来限制现阶段厉鬼的动作,保证江辞在这次对上对方时得以全身而退,同时——
让对方也感同身受一下骨头被折断的滋味。
“特意为你准备的,学长。”
“喜欢吗?”
_
等外面的司诠注意到隔间内异常,敲门进入浴室时,浴室内的黑雾已经被全部消散,整个狭小的空间只剩一丝残余的灰味,类似符纸燃烧后的味道。
但又比符灰淡上一点。
仔细辨别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司诠往周围看了圈,室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江辞独自靠在洗手台边给伤口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