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裹着的账册被轻轻掷在桌案上,纸面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瞬间压垮了宋文瑾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六人并肩而立,没有半分遮掩,摆明了是阳谋逼宫。公孙寂立于最前,眉眼沉静无波,周身那股洞悉一切的笃定,让身为知府的宋文瑾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宋大人,不必再藏了。”公孙寂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指尖轻点账册,“周顺的死,你连夜的搜查,还有这上面记录的桩桩件件,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清卿侧身站在公孙寂身侧,目光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过宋文瑾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指尖微扣,随时能察觉对方的异动,她本就擅长捕捉细节,此刻宋文瑾眼底的慌乱与绝望,分毫毕现。
闻人绾周身御姐气场凌厉,一柄通体冷冽的镰刀被她单手稳稳握在身侧,镰刃泛着淡淡的寒光,恰好挡在宋文瑾脱身的必经之路,武力威慑感拉满。她眼神压根没多落在宋文瑾身上,余光始终黏在身侧的江清卿身上,摆明了一副“清卿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姿态,全然以江清卿马首是瞻。
宋文瑾看着桌案上的账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晌,终究是泄了浑身力气,颓然跌坐在椅上。他知道,事到如今,再无隐瞒的必要。
“我……我并非贪赃枉法之辈。”他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奈与痛苦,“我也曾一心想做个清官,守护这一方百姓,可我没得选。我的妻儿老小,全都在他们手里,我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罢了。”
他抬手捂住脸,指节泛白,难得露出几分脆弱:“这些年,但凡我能压下的恶事,我拼尽全力都压了,我护着这城里的百姓不受战乱盘剥,守着他们安稳度日,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若是我彻底忤逆他们,不仅我死,我的家人会先我一步丧命,这城池,也会陷入无尽的灾祸。”
奚辞听得直咋舌,歪着头晃了晃身子,满脸写着“这关卡也太折腾人”的散漫,语气更添几分逗逼的欠揍感,笑嘻嘻地搭话:“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啊?早知道这么麻烦,我直接出手把你这守关人摁住,让这世界直接塌了得了,跟上个本一样躺平过关多香,何必在这纠结来纠结去。”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脚都跟着比划了两下,纯纯是摆烂欧皇的随口吐槽,压根没真打算动手,主打一个插科打诨搅气氛。
公孙寂淡淡瞥了奚辞一眼,并未理会他的玩笑,依旧盯着宋文瑾,理性至上的他,不会被三言两语的哭诉打动,只沉声道:“你背后的势力是谁,你的家人是否真的被挟持,你所言是否属实,我们需要查证。在掌握全部信息之前,不会轻易做任何决定。”
江清卿立刻附和,声音清冷笃定:“他所言真假,细节里必有破绽,我去查他家人的下落,核实人质一事。”彻底坚定地站在公孙寂这边,以行动支持他的全盘计划。
闻人绾当即握紧手中镰刀,看向江清卿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偏宠与认可:“我跟你一起,有任何动静,我来兜底。”全然的忠犬做派,只要是江清卿的决定,她无条件遵从。
而人群之中,钟离烬与池宛荑两人,只是神色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仅泛起一丝极浅的纠结。
钟离烬一身痞仙气质,平日里长袖善舞、通透豁达,此刻只是眉峰微挑,指尖随意捻了捻腰间道穗。他身为道长,心中自有道义标尺,却从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善人,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对宋文瑾的处境仅有几分转瞬即逝的唏嘘,并未有过多挣扎,理智上依旧认同公孙寂查清全貌的决策,半点没有被道义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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