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大师所言,唯有朕同时与万福进入梦境,才能与她梦中相会。”
元溯接受良好。昨夜里,万福因为汤池共浴之事未能入眠,故而不曾来他梦中。
他笑了:“世间竟有如此离奇之事。”
明灯大师面色和蔼:“陛下所托,心诚则灵。”
元溯问:“是否受距离干扰,如果一方离开长安,不在京中呢。”
明灯大师摇头。
元溯道:“只要梦境开始,便不受限制?”
明灯大师道:“天机无法泄露,缘法自然,日后陛下自会领得。”
大师身怀秘法,不欲多言。元溯明白,窥泄天机,神鬼杀之。故不勉强明灯。
今日来青龙寺也非一无所获,至少他知晓了与万福开启梦境的秘密,原来是如此简单。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数十载光阴里,有半数时间都于黑夜中度过,他与她虽未同眠,却能共梦。
来日方长。
御史台吴敏忽然告老还乡,朝中职位空缺,宁王赴紫极宫,恰遇元溯青龙寺归来。
清和殿中焚香袅娜,白烟孤徐。
少帝紫袍墨发都似为白烟所隐,凤目垂落,看着宁王递上的折子。
“朕知晓了,”少帝阖上奏折,语调清寒,犹如冷泉涤石,“江州私盐一案,皇叔督办有功,辛苦了。京郊的梅庄,今岁梅花开得正好,皇叔好风雅,喜红梅,朕便将梅庄赐予你如何。”
宁王缓笑行礼:“臣谢陛下。”
他此来,目的不在于为江州结案。
“吴敏回乡,御史告缺,不知陛下目下可有人选。”
宁王之意不在酒。元溯淡淡:“难道皇叔已有人选?”
宁王道:“臣以为,安礼侯池国安便是首选。此人为官清正,刚直不阿,不朋不党,堪为纯臣。有其坐镇御史台,百官必然人人自省。”
元溯未曾想到宁王举荐之人会是池国安。宁王这老狐狸,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元溯思量着。
池国安虽有封爵,却只领了一个朝议郎的散官职务,一直以来郁郁不得志。他若受重用,必然欣悦,也许万福也会因爹爹升官而欢喜。但此事由宁王这老狐狸提出,元溯不能不警惕。
思忖过后,少帝道:“吴敏三日之后致仕,朕便三日后给皇叔答复。”
宁王颔首,神姿谦谦如玉。
“臣告退。”
临走时,宁王直身,望向御座之间,琉璃灯辉煌的明灯之下的少帝。
香烟夭袅间,可见琉璃灯将少帝下颌锋利的轮廓,于脖颈间掷落一团阴影。透过阴影可见,少帝的喉结上似是凝着三道可疑的绯红。
宁王若有玩味,神色难辨地一笑。
“陛下长大了。”
元溯摸着喉结间仍隐隐作痛的抓伤,唇往下敛,凤眸幽沉。
老狐狸。
入夜,元溯从羲和池归,于燕寝下榻。
因方才沐浴,他身上只穿了一袭茶白寝衣,外间行走时,也只是多披了一身厚实的锦裘。入燕寝后,地龙烧得殿内气温如沸,元溯嫌热,脱掉了外裘,交由德保。
德保神色迟疑,几度开口欲叫住元溯,但元溯从羲和池回来身体便已发烫,根本未曾听见德保的咕哝,便已走入燕寝之中。
待大掌攥住垂落的龙纱寝帐,将幔帐一掌掀开时,少帝的视线忽地一定,瞳眸骤僵。
屋子里焚着催情的香火,一股甜腻味儿直冲天灵,元溯被呛了一鼻子,本以为是德保审美下品,不经他点头便私自置换了殿中香,直至元溯看见了寝帐之间玉体娇卧的女人。
她披着一袭欲盖弥彰的薄如蝉翼的轻纱,手臂探出袖口,小腿伸出裙摆,薄衫隐约间,可见肤白如雪的皮囊上浑圆的肚脐。
有备而来,却似没见过男人那般,假模假样地扯住锦衾,作惊惶无辜状。
“陛下……”
元溯皱了皱眉,弯腰,一把握住了女人的胳膊。
她被少帝掐得疼了,又觉得被少帝宠幸了胳膊,不知是作媚态还是作痛状,婉婉一犹豫,少帝忽然使力,将她整个人从棉被之中拖了出来。
“啊!”
女子一声惊呼,被少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给从床榻上扯到了床榻下,惊慌地用薄纱遮掩身子,却是捉襟见肘,只得哀哀哭泣。
元溯这才扯下一个,正要发火,一看寝榻,霎时那股火气冲上了头顶。
还有一个。
少帝的力气大,薅完一个,还没热身,他紧锣密鼓地跪上床榻,将剩下那个在他被子里藏头露尾的女人也如法炮制地攥住胳膊,不费吹灰但无半分怜惜之心地一把丢到床底下。
两个女子在床下抱团瑟瑟发抖,掩面哭泣。
“德保!”
少帝一声长喝,德保急忙入殿待命,尚未回话便被少帝狠狠剜了一眼。
少帝这是在责怪他事先不预警,让宁王给他安排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德保冤枉,他见陛下从羲和池回来,便要上前警示了,可陛下一脸桃花,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唤。从殿外进到燕寝,又不过数十步之距,他一个老帮菜,如何跟得上年富力强的少帝的脚步。
再说这等事儿,如果少帝想办,岂是他一个老奴能拦得住的。
德保是知晓少帝心仪县主,可他除了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更是一个皇帝。不是么。
元溯知道他忠心耿耿,没计较,但脸色已极其不悦,连榻也不愿坐了,嫌脏一般扯着眉峰瞪了一眼,走到软椅大榻前,抚衣就座。
“找人来,连床垫带被褥全换了!”
德保领命,立刻去吩咐。
“焚的什么香,给朕熄了!”
德保立刻自告奋勇把香熄灭。
屋子里冷了些,德保还是觉得浑身不对,残留的香味呛人鼻孔,连他一个老太监都禁不得身子发燥,他都不敢看陛下,连忙教人将大殿的门窗尽数打开,通风散味儿。
元溯攥着发白的指节,在人换寝具时,冷睨着寝榻下觳觫发颤的两人。
“宁王安排你们来的?”
两人不说话,只是抱在一起抖。
元溯道:“不说话,朕便将你们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撬下来。朕心狠,你们是知道的。明知道去年有个爬床的被朕怎么处置的,还敢来。”
两宫女抖若筛糠。凡是和宁王沾惹的,在陛下这里便是细作,勾引不成,今夜恐难逃一死。
她们不住地磕头求饶,祈求陛下饶恕性命。
元溯折腰,静静看着两人。
穿得真清凉,来时竟不嫌冷。
他被情香所诱,早已血脉贲张,身体狂躁,但他看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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