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间,暗处的人语气愈发小心翼翼,“双瑶,你快好了吗?我的腿越来越麻了...”
“......”
她都叫她双瑶了,狠心把人丢在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秦双瑶拿篓里厕筹,用完扔进脏篓,回道,“来了。”
她理好衣裙,走到云妮蹲坑前,双手托着她胳膊,使劲把人往上一扶。
第一下没扶动。
她有些意外,云妮看着瘦,没想到竟还有些沉,她又使劲,仍没扶动,最后使了吃奶的才把人扶起来。
“双瑶,今夜还好有你,不然我可能要在这黑黢黢的茅厕闻一宿的臭味。”
云妮靠着秦双瑶,手轻轻垂着发麻的腿,乌黑的杏眼水光莹莹,温婉可人。
其他时候秦双瑶也许会骂句狐媚子,但她这会儿气喘吁吁,两只胳膊软得发抖,没劲儿跟人磨嘴皮子。
“能走不?能走就走了!”
“还不能。”
“......”
秦双瑶不悦,外面树影晃得像鬼影,她不走她又怎么走?
疑心云妮故意来事,但又不好发作,便质问她翠花那事,“翠花为什么不给我洗鞋袜?是不是你在背后作祟?”
她在学堂待了四年,姑娘间的要好敌对心里门清,定是云妮私下说她坏话,叫翠花对自己生出诸多反感,因此死活不肯给她洗鞋袜。
“不是啊。”
微弱的光影里,云妮鼻翼翕动,似有些委屈,秦双瑶定睛细看,笼里的灯突然一熄,她的脸瞬间隐入黑暗瞧不见了。
秦双瑶听她平静道,“我整日忙功课,和双瑶你无冤无仇,挑拨你和翠花的关系作甚?”
秦双瑶沉思不言。姑娘家心思多,看谁不顺眼嚼舌根乃家常便饭,但云妮的口吻没有半分心虚气弱,刚刚的委屈也不像装的。
蓦地,熄灭的灯复燃,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云妮的脚能动了。她弯下腰,拿起那盏熄灭许久的素色棉纸灯笼,问秦双瑶,“双瑶,能借一下火吗?”
“小心点,别把我的灯也弄熄了。”
“好。”
云妮左手腋窝夹住灯笼,右手取出里头的灯烛,蹲下身,左手提起秦双瑶手里的灯罩,右手往里一挨,灯烛就燃了。
两盏灯笼光芒更甚,云妮罩上灯罩,示好道,“翠花没说为何不给你洗鞋袜,明天我帮你问问她。”
“谁要你多管闲事!”秦双瑶不屑道,“我会缺人洗鞋袜?”
说完提着灯笼就走。
外面的风已经小了,只是门前的灯笼在刮大风时尽数熄灭,四周一片漆黑,黑得人发慌。
不想承认自己害怕,秦双瑶缓步和云妮并行走着,然后她惊奇的发现云妮竟比她高出一些。
她自小比同龄人高是家里吃得好的缘故,云妮一穷人家的姑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怎么可能比她高?
遐思间,云妮的屋到了。
四间屋南北成一排,其中云妮的屋最近,秦双瑶的屋最远。
秦双瑶看了眼铺向黑暗的青石路,抿紧了嘴。
“双瑶,灯笼熄了,夜里如厕的姑娘肯定怕黑不敢出来,你不着急的话,能和我一起把那些灯笼点亮吗?”
“好啊。”秦双瑶应声而答。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门前,热切道,“你帮我扶凳子,我点灯。”
云妮微微一笑, “好啊。”
每间屋的门前都有高凳,云妮牢牢扶着,嘴里提醒,“双瑶,你慢点,小心别摔着了。”
“好。”
四下安静,屋里的磨牙声传了出来,秦双瑶护着火苗点燃灯,和云妮道,“我们屋也有磨牙的,还有睡着了起床做针线活的...”
云妮吃惊,“睡着还能做针线活?”
“不拿针,只比划动作。”秦双瑶嘻嘻笑起来,“你们屋有吗?”
“不知道呢。”云妮声音软软的,“我没太留意,对了,双瑶,你为什么找翠花给你洗鞋袜啊?
“她喜欢就给她洗啊...”秦双瑶踩下高凳,语气自然,“正好我们不喜欢洗。”
她们屋的人都不爱洗鞋袜,偶然听说女红班的翠花独爱洗鞋袜,就想着投其所好交个朋友。
但翠花不肯,说她只给云妮洗,如果只是拒绝,秦双瑶不会生气,可翠花拒绝她后竟摆出副看死狗的悲天悯人的嘴脸。
她怒火攻心才骂了人。
不多时,六盏灯笼悉数亮起。
暖黄色光晕滚过石阶,在青石路上落下点点斑驳的树影。
云妮将高凳推向墙边,拍拍手,朝秦双瑶笑道,“双瑶,我回屋了啊。”
秦双瑶点头,问她,“你怕不怕,要我送你吗?”
“不用送。”云妮提了提手里的灯笼,“我不怕的。”
秦双瑶看她嘴里说不怕,走路却缩着肩,不时瞄一眼身后,扶着门框笑得不行。
直到云妮把灯笼挂回门前进了屋她的嘴角还扬着。
她推开门进屋,听到轻微翻身的声音。
李媚娘:“双瑶,是你吗?”
秦双瑶每晚都要起夜不是什么秘密,听到动静,顺理成章以为是秦双瑶要去如厕,下意识掀被子起床。
“是我,我如厕回来了,你接着睡。”
李媚娘没多想,她哦了声就继续睡了。
翌日起床发现不对劲,秦双瑶怕黑,夜里都要人陪着才敢去茅厕,昨夜怎么一个人去了?
洗漱时,她问秦双瑶。
秦双瑶没答,而是踮着脚,目光从她头顶掠过眺向鹅卵石铺的小径。
这会儿正是洗漱的时候,大家都端着水往各自屋后走。
翠花那身宽大的衣服在人群里已极为显眼,再有身材高挑纤瘦的云妮在侧就更惹眼了。
李媚娘若有所思。
这两人最近把秦双瑶得罪得不轻,因洗鞋袜一事,秦双瑶被夫子惩戒抄书,到现在都没抄完,云妮就更不用说,那张脸让秦双瑶恨之入骨。
她问秦双瑶,“双瑶,要不要捉弄捉弄她们?”
尽管夫子耳提面命警告她们不得争吵斗殴,但背地恶心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秦双瑶瞪她一眼,冷声道,“就你聪明是不是?”
“不...不是。”
秦双瑶倒了水,语气不耐,“走了,上早课了。”
云妮长得碍眼了点,但她心地还算好,自己怕黑仍不忘想着点亮那些熄灭的灯笼,就为了夜里可能尿急的人。
对这种人使坏,她秦双瑶得多恶毒啊?
这么想着,午后进茅厕看到两人,她没有甩脸色。
只是两人蹲在最里头也并未注意到她。
周围还有其他人,但秦双瑶一下就捕捉到了云妮的声音。
“翠花,昨晚我如厕碰到双瑶了,当时我脚麻动不了,是她扶我起来的。”
“夜里大风吹灭了灯笼,她踩着高凳一盏一盏点灯。”
“翠花,我觉得双瑶心善可亲,你....你给她洗鞋袜的话你们没准能成朋友呢...”
云妮绾了个简单的圆䯻盘在脑后,不像夫子将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她的额头鬓角脑后散着碎发,莫名添了几分灵动。
翠花支着下巴歪头瞧她,直言道,“她家富裕,在家有爹娘兄嫂疼爱,在外有朋友簇着,哪儿用得着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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